2009年1月16日星期五

唐代密宗通載






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三  唐

  (五 乙卯) 三月八日。玄宗遣禮部郎中張洽。齎詔詣當陽山。起沙門一行赴闕。行以再命不許辭赴之。有旨安置光泰殿。帝數訪以安國撫民之要。行啟陳無隱。未幾永穆公主出降。詔依太平公主故事優厚發遣。行諫以為高宗末年唯有一女。所以特加優禮。而太平竟以驕僭得罪。不應引以為例。帝納其言。遽追敕但依常禮。其忠諫多類此。或謂行優於憶誦。帝一日命出宮籍示之。行閱畢。令內侍執本對帝複之。不差一字。帝驚異顧謂左右曰。聖人也。自是頻召咨質佛心之要。行雍容啟沃聖眷日隆。天下之人。以帝從之問道。稱為天師焉。

  (七) 是歲天竺三藏法師無畏至京師。帝嗣位之初。一夕夢梵僧謁見。風度環異。及寤追憶不已。因追畫工授以形段。圖於殿壁。及畏至入對。帝熟視蓋夢中所見僧也。竦然異之。館於西明寺。甯薛諸王皆降禮欽重。其後秋旱。帝廉知無畏能致龍。遣內使傳詔請雨。畏難之。奏以旱數當然若苦召龍恐暴物。帝再遣諭旨。人苦秋暑。雖暴風疾雨適足快意。畏諾之。有司設壇儀華彩光麗。畏笑曰。是可以致雨耶。命撤去之。獨持滿缽水。以小刀攪之。誦咒語百餘番。即有微物如蚪龍。從缽矯首水面。頃之複沈。畏咒遣之。白氣自缽騰湧。語詔使曰。速歸雨即至矣。詔使馳出回顧有雲如練。自講堂盤旋而上。頃刻風雷震電。詔使趨入奏禦。衣巾已透濕。於是震風淩雨。飄蕩廬舍。士民悚懼。彌日而息。又嘗霖霪逾時。詔畏止之。畏於寺掜泥媼五軀。向之作梵語。若斥駡者即刻而霽。其神驗類如此。帝敬之若神。未幾通華言。譯虛空藏毗盧遮那蘇悉地羯羅等經十餘部。禪師一行三藏寶月等參預其事。畏性簡靜好禪觀。每勸學者習之。累表求還。帝堅留不許。

  (九 辛酉) 朝廷以麟德曆署日蝕比不驗。詔禪師一行改撰新曆。行受詔推大衍數立術以應之。較經史所書。氣朔日名度數可考者。皆合而著之。久之道士邢和璞謂太史令尹愔曰。一行其聖人乎。昔洛下閎造太初曆。嘗記曰。八百年後當差一日。必有聖人出世糾正之。今年期差滿。而一行推大衍數。以糾數家之謬。閎之言不誣矣。愔亦以為然。行複欲知黃道進退。而太史無黃道儀。表請創置之。制可

  (十一 癸亥) 十一年十月癸酉。禪師一行制黃道儀成。帝自為之銘。詔安武成殿庭以示百官。其儀准圓天之像。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注水激輪令其自轉。一晝夜而天運周外絡二輪。綴以日月令得運行。每天東行一周。日西行一度。月行十三度。以十九分度之二十九轉日有餘日月會。三百六十五轉而日周天。以木匱為地平。令儀半在地下晦明朔望遲速有准。立木人二于地平。其一前置鼓以候刻。至一刻則自擊之。其一前置鐘以候辰。至一辰亦自撞之。皆于地中略施輪軸。關鎖交錯相持。當時稱其妙以為神功。無幾銅鐵漸澀不能自轉。遂藏之於集賢院。

  (十七) 是年十一月己醜。禪師一行寢疾于華嚴寺。舊唐史雲。帝一夕夢遊其寺見一室繩床竹窗氣象蕭索。及旦行以疾聞。帝遣中使候問。使還奏行居處之狀。與所夢冥合。帝歎久之。有旨命京城十大德為行結壇祈福。既而行疾少間。詔陪駕幸新豐。未幾行疾革。帝親候問。遂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四十有五。帝哭之哀甚。輟朝三日。有詔傷悼聽停龕三七日。與中外贍禮。行容貌如生。而鬢髮日長。帝親制碑書之于石。出內庫錢五十萬建塔銅人原。諡曰大惠禪師。帝嘗從容問國祚幾何有留難不。行曰。鑾輿有萬里之行。社稷終吉。帝驚問故不答。退以小金合進之曰。至萬里即開。帝一日發合視之。蓋當歸少許。及祿山亂駕幸成都至萬里橋。忽悟未幾果歸。昭宗初封吉王。而唐以昭宗而滅。故雲終吉。有裏媼素供行。而媼一子坐殺人將之刑。媼悲泣請救。行憐之。令弟子捕生物。得雉豕七。行日藏其一於甕中。為梵語咒之。七日北斗盡沒。朝廷震驚。太史奏將有變。請避正殿禳之。帝密以問行。對曰。此無他。蓋妖魔也。凡嗔心壞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若賜赦天下則妖不能為。帝然之。遂大赦。媼子由是得免。行日出一豕則一星現。至七日而鬥複如故。其秘術多此類。著易論十二卷。大衍論二十卷。開元大衍曆五十二卷。七政長曆三卷。釋氏系錄。大衍玄圖。心機算術。括遁甲十六局。六壬連珠歌。六壬髓經。天一太一經。太一局遁甲經。各一卷。五音地裏經十五卷。宰相李吉甫奉詔撰一行傳一卷。並見唐藝文志。十六年詔特進張說曆官陳玄景等。編次一行所撰大衍曆施用。三月駕幸溫湯。道由一行塔所。帝為駐蹕徘徊。令品官詣塔。告以出豫之意。賜帛五十疋。令蒔塔前松柏。其為聖眷如此。宋史官歐陽文忠曰。自太初至麟德曆。凡二十三家。與天雖近而未密。至一行則密矣。其倚數立法。固無以易也。後世雖有改作者。皆依仿而已。沙門道泓者。生黃州與侍郎張敬之厚善。能言吉凶亡不明驗。嘗為中書張說視宅。戒曰。無穿東北壬隅也。他日見說曰。宅氣索然雲何。與說共視隅有三坎丈餘。泓驚曰。公富貴一世而已。諸子將不終。說懼將平之。泓曰。客土無氣。與土脈不連。譬身瘡痏。補他肉無益也。其後說諸子皆汙祿山以斥死。果如其言。

  論曰。歐陽文忠公雅嫉吾釋。未始略有假借。獨于唐志尊一行大衍之作。而宋景文于方技篇削一行玄奘等傳。而獨著道泓地理之說。或者以為唐浮圖行業無足為二公取者。故止於是而已。夫豈然哉。蓋大衍所以統天時。地理則切於人事。是宜史筆取也。若吾釋之盛莫甚于唐。凡三百年間。以道德為天下宗師者。不可悉數。歐宋以為奉異方之教。故諱之而不書。猶春秋時雖老聃郯子之賢。返不若江人黃人得書於經。豈亦老氏不足取哉。蓋國經之典。凡禮樂刑政所及貴賤必書。若吾浮圖大絕世累穎脫塵表者。于刑政何與焉。宜其不參於世典也。由是言之。歐宋黜吾釋。其微意乃所以尊之也。盛哉一行。前膺洛下閎八百年之讖。當時則明天子跪之稱為聖人。及其製作施於後世。緼天地貫幽明歷數百年而其術益驗。果聖與賢耶。吾弗得而知矣。

  (十八 己巳) 初以上生日為千秋節○用大衍曆

  (二十) 八月壬申朔。三藏金剛智告其徒曰。白月圓時吾逝矣。至時繞毗盧像頂梵夾退歸寢室跏趺而逝。賜諡灌頂國師。敕中書杜鴻漸撰紀德碑。智西域人。本王種。出家從龍智阿闍黎傳密教及來東土初達南海。廣州節度聞於朝。有旨驛馳赴闕入見。帝大悅。館於大慈恩寺。未幾夏旱。詔智祈雨智結壇圖七俱胝像。約開眸即雨。閱三日像果開眸。有物自壇布雲彌空。斯須而雨。帝特降詔褒美。明年辭遊雁門不允。遂遷薦福寺。為人語默興居容止凝粹。喜慍不形於色。見者莫測其涯。所至必結灌頂道場。弟子不空傳其教。初不空事智。智授以梵本悉曇章及聲明論。不逾旬而誦之。智奇其駿。引入金剛道場。以擲花驗之。智以為勝己。不空因求瑜伽五部。智未之許。不空擬入天竺求之。智一夕夢京城佛像皆東行。及寤以詰不空。空啟以西遊意。智曰。汝有授道之資。吾何靳哉。即授以五部及毗盧遮那經蘇息軌範。及智沒不空奉遺教遊天竺增廣其學.

  (二十三 乙亥) 二十三年三藏無畏卒。春秋九十有九。詔鴻臚丞李現監護喪事。塔于龍門之西山廣化寺。藏其全身。畏本釋種。甘露飯王之後。以讓國出家。道德名稱為天竺之冠。所至講法必有異相。初在烏茶國演遮那經須臾眾會鹹見空中有毗盧遮那四金字各尋丈排列。久之而沒。又嘗過龍河。一托駝負經沒水。畏懼失經。遽隨之入水。於是龍王邀之入宮講法。不許。彼請堅至。為留三宿而出。所載梵夾不濕一字。其神異多類此

  (二十四) 是歲。三藏不空于師子國從普賢阿闍梨求開十八會金剛灌頂及大悲胎藏建壇之法。其王一日調象。俄而群象逸。莫敢禦之者。不空遽于衢路安坐。及狂象奔至。見不空皆頓止跪伏。少頃而去。由是舉國神敬之

  論曰。自大教東流。諸僧間以神異助化。是皆功行成熟契徹心源。自覺本智現量發聖。絕非咒力幻術所致也。殆自東晉屍利密已降。宣譯秘咒。要其大歸。不過祀鬼神驅邪妄為人禳災釋患而已。其間往往不無假名比丘自外國來挾術驚愚。有所謂羅漢法者。正公[序-予+(林/骨)]邪術下劣之技。亦猶道家雷公法之類也。茲豈高道巨德弘禪主教者齒哉。及開元中西域金剛智無畏不空三大士。始傳密教。以玄言德祥開佑至尊。即其神功顯效幾與造化之力均焉。故三大士雖宏密教。抑本智現量發聖與。嘗慨資治通鑒稱。貞觀中有僧自西域來。善咒術能令人立死。複咒之使蘇。太宗擇飛騎中壯者試之。皆如其言。因以問傅奕。奕曰。此邪術也。臣聞邪不幹正。請使咒臣必不能行。帝命僧咒奕。奕初無所覺。須臾僧忽僵僕。若為物所系。遂不復蘇。此恐好事者曲為之辭。何則若使果有是。則僧非真僧咒非真咒。正謂邪術耳。固不足以張吾教之疵也。矧萬萬無此理。向使彼能自西域遠至長安厥術能死人而復蘇。乃不暇自衛其身。對常人無故而僵死。雖兒童莫之信也。又當是時三大士者雖俱未至。若京城大德僧惠乘玄琬法琳明贍諸公。其肯坐視絕域偽僧破壞教門。不請峻治乃留帝命傅奕辨耶。佛制戒律。雖春蹊生草猶不許比丘踐之。恐害其生。況說斷人命咒傳於世乎。故予謂好事者曲為之辭斷可見矣

  (壬午) 改天寶

  (三十四 丁亥) 是歲不空三藏自西域還。詔入內結壇為帝灌頂賜號智藏國師。時方士羅思遠者。以術得幸。有旨令與不空驗優劣。他日會於便殿。思遠持如意向之言論次。不空就取如意投諸地。令思遠舉之。思遠饒力不能舉帝擬自取。不空笑曰。三郎彼如意影耳。即舉手中如意示之。思遠欽服而罷。不空凡祈禱必張繡座。手持木神誦咒擲之。神自立於座。四眾環視必見其神目吻瞬動。所禱雖造化之功可奪。朝野奉之如佛焉。是年鳳凰現

  (三十六 癸巳) 西蕃寇圍涼州。帝命三藏不空祈陰兵救之。空誦仁王密語數番。有神介胄而至。帝親見之。問曰。神謂誰。空曰。北方毗沙門天王長子也。空誦密語遣之。數日涼州捷報。有神兵至威武雄盛。賊畏懼卷甲而去。帝悅詔天下。軍壘皆立毗沙門天王祠

  (丙申) 肅宗亨改至德元載(玄宗第三子。祿山反。玄宗幸蜀。權立太子于鳳翔。因即位。李泌為相。郭子儀李光弼為平安祿山史思明之亂。帝年五十二崩葬建陵。在位七年)

  (四十一) 五月。逆賊安祿山陷長安。玄宗幸蜀。或謂車駕入蜀之初。有守臣與祿山偕反者。其人曾為閬守。有畫像在路次。玄宗忽見之不勝大怒。命侍臣。以劍斬像首。其人時在陝西。不覺其首無故忽墮於地。及是駕至成都渡萬里橋。悟一行金合當歸之讖。於是洗然忘憂雲。

  秋七月。皇太子即位于靈武。是為肅宗。旬日諸鎮節度兵至者數十萬。乃以房琯為相。兼元帥討賊。未幾為祿山所敗。于時寇難方剡。或言宜憑福祐。帝納之引沙門百餘人。行宮結道場。朝夕諷唄。帝一夕夢沙門身金色誦寶勝如來名。以問左右。或對曰。賀蘭白草谷有新羅僧名無漏者。常誦此佛頗有神異。帝益訝之。有旨追見無漏。固辭不赴。尋敕節度郭子儀諭旨。無漏乃來見於行在。帝悅曰。真夢中所見僧也。既而三藏不空亦見於行宮。帝並留之托以祈禳。


  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四


  (一 癸卯) 代宗豫改年廣德。

  (乙巳) 改年永泰○九月鑄金銅佛像於光順門。率百僚拜祀之。十月吐蕃寇逼京師。內出仁王經。輦送西明諸寺。置百尺高座講之。寇平○帝夢六祖惠能大師請衣缽歸於曹溪。翌日遣中使送還。是時寇難屢逼。帝寖以為憂。宰相王縉曰。國家慶祚靈長福報所憑。雖多難無足道者。祿山思明毒流方煽而皆有子禍。僕固懷恩臨敵而踣。群戎來寇未及戰輒去。非人事也。帝由是篤意佛道修祠祀。詔天下官司無棰辱僧尼。禁中講誦仁王護國經。詔命不空三藏

  (二) 重譯舊本。帝親為之序。官不空特進鴻臚卿。是年詔法師良賁。于大明宮之桃園。造新仁王經疏成。賁以表進呈。略曰。洗心滌慮扣寂求音。發明啟自天宮。加被仰憑佛力。鹹約經論演暢真宗。亦猶集群玉于荊山。約百川於溟海。火生於木。並兩曜而俱明。識轉於如。體一相而等照。成道者法也。載法者經也。廣度群有同於大通。足菩提心如陛下意。帝覽之稱善。改大曆元年。

  (三 丙午) 是年建金閣寺。敕十節使助之以二稅。

  (十) 是年大廣智三藏不空示疾。誡門人曰。普賢行願出無邊法門。汝等勤而行之。宜觀菩提心本尊大印直詮阿字。了法無生證大覺身。又命弟子趙遷執筆。授所撰涅槃軌範以貽後世。使准此送終。以表辭帝。詔遣內使賜。湯藥勞問。就加開府儀同三司肅國公食邑三千戶。辭讓數四不允。不空歎曰。吾以法濟世。不意垂死濫汙封爵。乃以先師金剛智所付法物。因中使李憲誠進之。遂沐浴更衣。吉祥安臥而寂。闍維頂骨不壞。中含舍利光彩奪目。禦史嚴郢撰紀德碑。太常徐浩書之于石。其辭曰:

  和上諱不空。西域人也。氏族不聞於中夏。故不書。玄宗燭知至道。特見高仰。迄肅宗代宗三朝。皆為灌頂國師。以玄言德祥開佑至尊。代宗初以特進大鴻臚褒表之。及示疾不起。又就臥內加開府儀同三司肅國公。皆牢讓不允。特賜法號曰大廣智三藏。大曆五年夏六月癸未。滅度于京師大興善寺。代宗為之廢朝三日。贈司空追諡大辯正廣智三藏。和上荼毗日。詔遣中謁者齎祝文祖祭。申如在之敬。睿詞深切加薦令芳。禮冠群倫舉無與比。明年九月。詔以舍利起塔於舊居寺院。和上性聰朗博觀前佛法藏要旨。緇門獨立邈蕩蕩其無雙。稽夫真言字儀之憲度。灌頂升壇之軌跡。即時成佛之速。應聲儲祉之妙。天麗且彌地普而深。固非未學所能詳也。敢不概見序其大歸。昔金剛薩埵親于毗盧遮那佛前受瑜伽最上乘義。後數百年傳于龍猛菩薩。龍猛又數百年傳于龍智阿闍黎。龍智傳金剛智阿闍黎。金剛智東來傳於和上。和上又西游天竺師子等國。詣龍智阿闍黎。揚搉十八會法。法化相承自毗盧遮那如來至於和上。凡六棄矣。每齋戒留中導迎善氣。登禮皆答福應較然。溫樹不言莫可紀已。西域隘巷狂象奔突。以慈眼視之。不旋踵而象伏不起。南海半渡天吳鼓駭。以定力對之。未移晷而海靜無浪。其生也。母氏有毫光照燭之瑞。其沒也。精舍有池水竭涸之異。凡僧夏五十享年七十。自成童至於晚暮。常飾供具坐道場浴蘭焚香入佛知見。五十餘年晨夜寒暑未嘗有傾欹懈倦之色。過人絕遠乃如是者後學升堂誦說。有師法者非一。而沙門惠朗受補處之記。得傳燈之旨。繼明佛日紹六為七。至矣哉。於戲。法子永懷梁木將絕本行。托予勒崇。昔承微言今見幾杖。光儀眇漢壇宇清愴。綦書昭銘小子何讓。銘曰。嗚呼大士。起我三宗。道為帝師。秩為儀同。昔在廣成軒後順風。歲逾三千。複有肅公。瑜伽上乘。真語密契。六葉授受。傳燈相繼。述者牒之。爛然有第。陸伏狂象。水息天吳。慈心制暴。慧力降愚。寂然感通。其可測乎。兩楹夢奠。雙樹變色。司空寵終。辨正旌德。天使祖祭。宸衷淒惻。詔起寶塔。舊庭之隅。下藏舍利。上飾浮圖。跡殊生滅。法離有無。刊石為碣。傳之大都。

  (十九) 沙門惠超。於五台乾明寺錄出大廣智三藏不空所譯大乘瑜伽金剛性海曼殊室利千臂千缽大教王。經其序文。曰。大唐開元二十一年歲次癸酉正月一日。於薦福寺道場內。金剛三藏與僧惠超授大乘瑜伽金剛五頂五智尊千臂千手千缽千佛釋迦曼殊室利菩薩秘密菩提三摩地法。遂於其後受是法已。不空三藏奉事經於八載。至開元二十八載歲次庚辰四月十五日。聞奏開元聖上皇於薦福禦道場內。至五月五日。奉詔譯經。即時焚燒香火起首翻譯。三藏演梵本惠超筆授。大乘瑜伽千臂千缽曼殊室利經法教。十二月十五日才訖。天寶元年二月十九日。三藏將此梵本及五天竺阿闍黎書。並付與梵僧目叉難陀婆伽。令送此經梵本並書。將與五印土南天竺國師子國本師寶覺阿闍黎。經今不回。後於大曆九年十月再至大興善寺大師大廣智三藏和上邊。複伸咨決大教瑜伽心地秘密法門。複將千缽曼殊經本。至建中元年四月十五日。到五臺山乾元菩提寺。遂將舊翻唐言梵音經本。於寺校證。至五月五日惠超重與抄寫出。一切如來大教王經瑜伽秘密金剛三摩地三密聖教法門述經秘義諸佛出世應物。隨意志求者智鏡玄通。念之者無憂不入。根緣感赴必籍此經。登菩提山除去邪執。契傳二密得究瑜伽要秘法門窮理微妙。身口意業用智修持。戒定慧學顯現通達。證如來地以信為首。乘般若舟速超彼岸。今述曼殊之德。靈跡殑伽聖覺無方。神力潛運以多塵劫。悲願不住菩提。一主無二尊現為菩薩。自茲金色世界。來其忍士清涼之山。導引群品而即現燈現雲。及萬菩薩信生奇特。現光現相人皆發明正智。為利益三世蒼生有趣。悉證菩提也。

   (二十六 庚午) ○迎佛骨  
注:選摘自元嘉興路大中祥符禪寺住持華亭念常集《佛祖歷代通載》,本文標題為唐密研究所加。

印度後期密教管窺






  作者:立川武藏、賴富本宏  摘譯:釋真圓
  印度後期密教的教典按照四種方式分類:所作TANTRA、行TANTRA、瑜伽TANTRA和無上瑜伽TANTRA。
坦多羅tantra的詞根tan的原義就是生殖、繁衍。它繼承了印度教中性力派(縱樂派)的思想和實踐。性力派特別重視性能量和性信仰儀式,認為性是最大的創造性能源,通過性交可以使人類靈魂和肉體中的創造性能源激揚起來,與宇宙靈魂的大能合流,達到一種最高的精神境界。然而印度教本來在佛法中就屬於外道,印度後期密教中卻引入了這種哲學思想,是否已經背離了佛法?結論應該是不言而喻的。
而在伊斯蘭教侵入之際,顯然如此性修行為與古蘭經的教義背道而馳,故而後期密教被信奉伊斯蘭教的雅利安民族消滅當不令人意外,從而也就導致佛教在印度完全消亡。
印度後期密教在無上瑜伽tantra的基礎上,還發展出了父tantra如《秘密集會tantra》、《幻化網tantra》和母tantra。以及後來的雙入不二《時輪tantra》。
而在印度中期純正密教中,修行活動根本不涉及性,所以後期密教在學者中又曰“左道密教”。印度後期密教的最大特徵就是追求性力開發,行者完全拋棄了大乘戒律,甚至提倡反道德的行為,認為解脫之道就必須開發性力。在印度後期密教中還有一特徵就是“師”是絕對的權威,不可違背,一旦背師就是最大罪孽。另外一特徵就是“秘密性”。
許多人所言“唐密沒有無上瑜伽”大約是指唐密沒有性修——雙修而言。唐密中確實沒有《秘密集會tantra》、《幻化網tantra》和母tantra諸如空行母、金剛亥母之類稱謂,雙入不二《時輪tantra》等。
如果性修可以成佛,那古來青樓紅館中的伶人們已經早成佛了,當下只要多開青樓妓院就是“精進道場”了,還要寺廟幹什么?還出家幹什么?!
瑜伽的本意是相應,行者與法界如來相應、與自性如來相應就是瑜伽。自性中有佛自然有出生諸佛之佛母,行者與佛母的相應就可以理解為無上瑜伽。機械地曲解瑜伽並身外求佛母以至於雙修,都已然背離佛法。密教在傳到日本後也曾經有“立川”流以性修面目出現,但很快被朝廷禁止。
印度後期密教最值得重視的當屬《時輪tantra》。《時輪tantra》大約產生於九世紀,在父tantra如《秘密集會tantra》、《幻化網tantra》和母tantra的理念基礎上綜合出“父母不二”的《時輪tantra》,這也正是印度後期密教的最終階段。而正是這個時期佛教衰落,伊斯蘭教徒入侵。而《時輪tantra》傳入西藏大約是西元1027年。現代研究家認為《時輪tantra》中的語言不規則、非標準的佛教梵文,而且極難理解。《時輪tantra》的核心是“最高不變的大樂”,而正是在其基礎上的“秘密灌頂”和“第三灌頂”中引入了性能量的修行方式——性瑜伽,不僅僅是觀想而是實際以女性為灌頂條件。
在日本《春秋社》新近出版的《印度密教》中的“印度後期密教”部分,作者總結說:“至此,《時輪tantra》由於導入了性瑜伽於後期印度密教中,被批判為最墮落的教法。學術界一直認為印度佛教衰亡的原因在於後期印度密教,其弊害至今仍見。而最後產生的《時輪tantra》是最墮落的密教。”
  選自日本春秋社《密教系列——印度密教》

印度密教研究之現況及其研究方法






松長有慶
  密教與顯教
  ‘密教’這個辭彙的定義是明確的。但是,它的用法也頗為曖昧。日文中的‘密教’,本來是被用於與‘顯教’相對、並加上價值批判的辭彙。將此一與顯教相對的密教所含有的特質加以明確規定的人,是弘法大師空海。他在其教判論︰《辨顯密二教論》中,以法身說法、果分可說、即身成佛等項,作為與顯教相對之密教特質。或許,這是最初、最簡潔的密教定義。
  但是,也有人將空海所下的定義,加以擴大解釋。此即日本天臺宗所研究的密教(後來稱為台密),其定義較空海所定更為寬廣。慈覺大師圓仁將《法華經》等的一乘教(大乘佛教)稱為密教,並將三乘教(小乘佛教)配屬於顯教。比起後來的東密(真言宗)之密教教學而言,台密對密教所下的定義較為寬泛。
  此外,目前我們所使用的‘密教’一詞,其所指範圍較寬。一般而言,密教被理解為神秘性的、閉鎖性的、原始性的、咒術性的。亦即與其將它說是密教,不如說是神秘教(eso-terism)。但是若依據此一廣義的標準,則古代宗教之大部分都可收入密教的範圍之內。若依空海所作的狹義解釋,則不僅台密很難入其範疇,連印度密教及其支流的西藏佛教(喇嘛教),也不能稱為密教。
  如果印度的密教,一如日本──擁有獨立的教團、可以闡明其教理之特質,則可以作為標準。但是,由於印度密教是發展在一般佛教教團裏,所以很難從佛教之中將密教區別出來。不過,如能掌握一般所說的密教特色,則在佛教經典中,應該也可以找到不少。
  密教的語源
  在規定密教的概念之前,我們先從佛教經典中,探討這個辭彙到底是如何地被使用著。‘密教’一詞,很早就已出現在漢譯文獻中。它的首次出現,是在五世紀初譯出的《央掘魔羅經》裏︰‘彼諸眾生亦複如是。久習無我隱覆之教,如彼凡愚染諸邪說,去來現在不解密教。’這裏的‘密教’,指的只是深奧之教。它與《大智度論》中之與‘顯現’相對的‘秘密’,用法相似。《大智度論》卷四雲︰
‘菩薩雖應次佛,以諸煩惱未盡故,先說阿羅漢。諸阿羅漢,智慧雖少,而已成熟。諸菩薩,智慧雖多,而煩惱未盡。是故先說阿羅漢。佛法有二種,(一)秘密,(二)現示。現示中,佛辟支佛阿羅漢,皆是福田。以其煩惱盡無餘故,秘密中,說諸菩薩得無生法忍,煩惱已斷,具六神通,利益眾生。以現示法故,前說阿羅漢,後說菩薩。’
  同論卷六十五雲︰‘諸佛事有二種。一者密,二者現。’在這裏,所謂的現或顯示,是指為劣根的緣覺、阿羅漢而說的小乘教;所謂密或秘密,是指為大乘菩薩所說的深遠的大乘教,並沒有一般所說的顯教與密教的意思。
  此外,‘密教’或‘密藏’等辭彙,也數度出現在唐代以前的漢譯經典裏。此即︰隋•闍那崛多所譯的《一向出生菩薩經》、唐初菩提流志譯的《一字佛頂輪王經》卷一、唐•不空譯的《如意寶珠轉輪秘密現身成佛金輪咒王經》、《五字陀羅尼頌》等經典。但是其語義也都如前文所說的,是指深奧之教。在唐初阿地瞿多譯出的《陀羅尼集經》卷十二中的‘密藏’(或‘秘密法藏’)一詞,有陀羅尼、印、壇法之意,與現在的‘密教’用法,相當接近。雖然如此,但是出現在這些經典中的‘密教’或‘密藏’,還沒有被用來與顯教相對,也並未具有優位性的地位。
  可以作為與顯教相對的‘密教’的文獻,是相傳由不空作釋的《總釋陀羅尼義贊》。其中,將陀羅尼、真言、密言明顯地開列為法、義、三摩地、文等四類,卷末有如下之敍述︰
  ‘如上陀羅尼、真言、密言、明義依梵文。複于顯教修多羅中稱說。或於真言密教中說如是四稱。或有一字真言乃至二字三字乃至百字千字萬字,複過此數乃至無量無邊,皆名陀羅尼、真言、密言、明。若與三密門相應,不暇多劫難行苦行,能轉定業,速疾易成。安樂成佛,速疾之道。’
  此文中,明指密教不同於顯教,它是速疾成佛之道。此《總釋陀羅尼義贊》雖記為不空‘奉詔解釋’,但未必由不空譯出。其故如次︰(1)不空奏上的《表制集》卷三所載的〈三朝所翻經論請入目錄流行表〉,並沒有該義贊之名。(2)《貞元錄》收載有此〈目錄流行表〉之外的不空譯佛典,但亦未見載有此一《義贊》,(3)相當著意地收集不空所譯經典而持回日本的空海,也沒有將該贊之名列在《請來目錄》之中。由此看來,我們不能認為《總釋陀羅尼義贊》是不空所譯。而且,由於該贊不見有梵文原典或藏譯本,因此,也無法確知它的內容反映出何等程度的印度色彩。總之,縱使不空譯(或不空釋)的義贊中,出現過與顯教相對的‘密教’的辭彙,也不能立即認為顯密之說確實是起源於印度。
  姑且不論經典中的‘密教’,是否具有與顯教對峙的意義,但是,密教的歷史之開始於印度則是毫無疑義的。現存的梵文原典或譯自梵文的漢譯密教經典與儀軌,數量相當多。此外,大量收集直接譯自梵文經典與儀軌的西藏大藏經,其中大部分都與密教有關。因此,若超越‘密教’這個辭彙的有無,及其意義之差異,則密教經典的成立史自是不得不在印度探求。但是,在漢譯或藏譯的大藏經中,被配屬於密教部的經典,是否都真是密教經典?此外,在一般佛教經典中,有無密教經典存在?這些問題,都頗值得注意。其所以有這類問題產生,是因為對於‘密教’這個辭彙的概念因人而異的緣故。例如在漢譯大藏經中,將《金光明經》收在經集部(大乘經典中之一部),而西藏大藏經則將它歸屬在具有密教部意味的怛特羅類。這樣的例子,為數不少。
  為了確定語意並不明確的‘密教’一詞,此下擬對外國人如何使用與理解該詞,作一探索。(中略)
  純密與雜密
  日本的密教中,《大日經》與《金剛頂經》的密教被稱為純密,而稱其他的密教為雜密,兩者有所區別。所謂的‘純密’、‘雜密’,是就其經典、儀軌之目的、結構、修法內容等方面的不同而立論的。茲就其詞語之用法略作探討。‘純密’是純正的密教,‘雜密’是雜部密教的略稱。最早將兩者對照使用的人,是江戶中期的慧光。但是,最早記載‘雜部’不屬於《大日經》系、《金剛頂經》系之密教的文獻,卻是空海的《三學錄》。該書將全部的經典分為經、梵字真言贊、律、論等四類;其中,經的部門分為金剛頂宗經、胎藏宗經、雜部真言經等三類。此處的‘雜部’,應是雜密之起源,但是其意義只是指‘其他’,其中並不包含價值判斷。而將以現世利益為主要目的,修法尚未發展的陀羅尼經典卑稱為雜密;將以正覺為主題的《大日經》、《金剛頂經》二經尊為純密的表現,則是真言宗學中經典評價的基準。
  如果從印度密教史的時代加以區分的話,大多數的雜密經軌,是初期密教時代的產物;而《大日經》、《金剛頂經》等純密經典,成立於以七世紀為中心的中期密教時代。八世紀以降的後期密教時代,則是怛特羅的隆盛期,俗稱為左道密教。在日本國內,直到近世之前,並沒有傳入印度後期密教,因此,沒有將後期密教劃分為‘雜’或‘純’的密教。但是,將包含其他、雜多之意的‘雜’,認為是包含性力(s/a^kta)成分的密教(後期密教),則是出自歐洲學者之誤解。(中略)
密教研究的資料
  由於密教的經典、儀軌、陀羅尼、成就法、論、注釋書的數量相當龐大,也為了有效地活用,因此,有必要在某種形式上加以整理、建立順序。無論是梵文寫本、漢譯、藏譯,我們都可看出在分類上,前人曾付出相當程度的苦心。有系统地将现存梵文写本加以分类、整理,并对照汉译与藏译而成的唯一目录,是山田龙城博士所著的《梵语佛典の诸文献》。至於筆者所參與的密教部門梵文寫本目錄之製作,是以西藏大藏經的分類法為規准。這是因為現存梵文寫本的種類、性質都與藏譯類似,以及藏譯的分類法較為合理之故。
  雖然在世界各地的大學圖書館或研究所,保存了不少寫本的梵文資料,但有關密教資料的出版並不多。在與密教有關的梵文資料中,由於古典梵文不多,又混入了相當多的俗語,且大多數又與陀羅尼有關,因此,出版的進展並不太大。戰後雖然有若干基本的佛教怛特羅被校訂出版,但是就研究密教的資料而言,漢譯與藏譯之重要性仍然相當高。
  關於漢譯密教文獻的整理,小野玄妙博士所編纂的《大正新修大藏經》可視為其中之代表事例。《大正(新修)大藏經》將密教經典收在第十八到第二十一冊之中,第十八冊,除了收有與《大日經》、《金剛頂經》有關,及《蘇悉地經》、《蘇婆呼童子經》、《蕤耶經》、《陀羅尼集經》之外,還有與胎金兩部有關的經典,以及其他經典。第十九冊以下,是以某一主題或以各尊為主的經典之整理。
唐•阿地瞿多譯的《陀羅尼集經》,以五區分法將陀羅尼分為︰佛(第一~二卷)、菩薩(第三~六卷)、金剛(第七~九卷)、天(第十~十一卷)、普集會壇法──其他(第十二卷)是各尊分類的先例。由於中國沒有成立以密教為中心的特定宗派,因此,與密教有關的漢譯論書數量不多,《大日經疏》等少數的疏釋,被收在《大正大藏經》第三十九冊,其他也只是零星的分佈。在漢譯的密教經典中,唐代所譯居其大半,宋代以後所譯約為唐譯半數,隋代以前約占唐譯的三分之一。從漢譯經典的數量,約略可知唐代密教的盛況。
  另一方面,西藏的全面統一,並沐浴于文化之中,是在七世紀以後。而開始將密教經典譯為藏文,是在八世紀後半期。九世紀中葉,由於朗達磨(glan% dar ma)時代之破佛,佛典的翻譯暫時中斷;九世紀之後,尤其是在十一世紀以後的西藏佛教後傳期(Phyi dar),大量的密教經典、論、注釋書等被譯成藏文,由西藏人所作的注釋書也大量問世。
  由於漢語文化圈與藏語文化圈接受佛教的時期如此差異,因此,密教文獻的質的方面,漢譯與藏譯有相當大的不同。就研究印度初期密教而言,需仰賴漢譯資料。此一時期,西藏文化尚未萌芽,佛典的翻譯事業也還沒有開始。但是漢譯的密教經典,在唐末以後品質劇減,傳承幾乎斷絕,也沒有注釋書出現。像這樣,漢譯資料的數量,隨著時代的更替而有顯著的起伏現象,因此,無法只仰賴漢譯資料以論述全體印度密教。
  另一方面,由於八世紀以後,西藏的翻譯事業急遽興盛,而後傳期的西藏佛教又以密教為主;因此,有關八世紀以後印度密教的情勢,西藏方面的資料較為詳細。由於甚多印度前期的密教經典及儀軌被譯成藏文,且就梵文的翻譯而言,藏譯遠比漢譯忠實,因此,在研究印度密教時,藏譯資料具有極大的重要性。
基於前述理由,要全盤俯瞰印度的密教史,在文獻資料方面,唐代以前應以漢譯為主,唐代後半以後,則當以藏譯為主。至於梵文資料,大多與怛特羅有關,對於印度後期密教的研究,也是不可或缺的。就印度密教史之研究而言,當然有必要利用文獻上的梵、藏、漢文資料,但也必須引用考古學的遺品、遺跡、現存雕刻、繪畫,或與怛特羅教有關的印度宗教儀禮、習俗的調查結果。

  (摘錄自《世界佛學名著譯叢》)

漢傳密宗新論








  密宗三學派
  密宗哲學和科學的典籍廣如瀚海,但是不易被瞭解並且經常被誤用,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等人士,很多都從事這種高度進步密教科學的鍛練,Patna的庫達巴克夏圖書館,巴勒達圖書館,馬德拉斯圖書館,有很多這方面的原稿,但是外行人是無法瞭解這些經典的,同時能勝任的密宗老師也是少之又少,然而若能在名師的指導下,做適當的訓練,則密宗與其他走向自我了悟的靈性鍛練方法是沒有兩樣的。
  根據密宗科學,陰和陽是宇宙的根源,稱之為Shiva&Shakti,密宗有三大學派,Kaula、Mishra、Samaya:
  Kaula學派者(或稱左派密宗行者),敬拜宇宙陰性力量---Shakti,男女之間的性行為亦為他們外在的膜拜儀式,但還不會有所謂的實際性行為,但一般人所稱的西藏密宗,實際是左派密宗的一支變形,稱為BamaMarga,這一派是用酒、女人、肉、魚、人肉、屎尿精血……實際與多女的性行為,還有咒語做為鍛練,這就是誤解密宗經典的教派。
  Mishra(即混合或聯合),兼具內在的冥想與外在的鍛練,他們喚醒內在潛藏的力量,提昇他到第四個生命中樞(心輪),並在此處做冥想鍛鍊。大衛之星的修練方式,在古印度瑜伽,即有教授,法門簡捷有力,這法門在基督教的少數密教派與猶太教比較內行。但本人曾窺其奧妙之處。
  Samaya,密宗裡最純淨,最高段的方法,或稱為右派法們,它是最純粹的瑜珈緞鍊,它沒有任何儀式,所有的鍛練與性沒有任何的關聯,靜坐冥想是最主要的方法,而這種方法的靜坐觀想是非常殊勝的,這個學派是在生命第七中樞,千瓣蓮花做靜坐觀想,也是最高深最精微的修法之一,這種靜坐冥想的方法,稱為Antaryaga,這學派對有關人身上的脈輪,Cakra脈叢結,Nadi瑜珈脈,Pranas重要的生命能量,有詳盡的說明。漢傳密宗有鼓山派傳承此法,修法與所謂的Samaya不盡相同,因為不做觀想,也不作過多的解說,以避免著相。
  還有一個Visnu法系,是原書所未曾提到的事項,此法散見在猶太教、基督教、回教、印度教與漢傳佛教體系,但百年一修,很少見的密法,經典從未記載,許多教派的密教,都有傳承,但卻很難實修,上上等根器難得之故。

  右派(漢傳密宗)左派(藏傳密宗)關於無上瑜伽部的差異
  在宋朝曾有法賢(天息災)等印度僧侶來中國翻譯出許多無上瑜伽部的經典,並有傳修于宋朝密宗寺院,在此同時,日本台密曾派遣僧侶,來中土傳習這些無上瑜伽部的法門,與帶回新譯經典,所以此等從印度來的教典與法門,在中國與日本都有傳習(東密並無傳承),但無上瑜伽部的修持卻與藏地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藏地當時很多佛教修持者幾乎無戒律觀念可言,已淪為“煉屍成精的邪術”,有的熱衷於以蹂躪婦女為佛法、以砍殺人頭為超度手段的“密宗”。只要是你看過西藏歷史中是怎麽樣的記載有關綠裙班智達、紅阿闍黎和十八強盜僧這些人的行徑,你也會百分之百認同那些批評!在法國藏學研究大師石泰安的《西藏的文明》這本書中,引用高僧強秋俄(好像就是天喇嘛益希沃)的批評:「自從‘解脫’(屠宰)儀軌發展以來,山羊和綿羊都不得安寧;自從性合的儀軌發展以來,人類在兩性交合方面,甚至也不顧及血緣關係了。」(另一版的內容是:「超度」流行則牛羊不得安寧,「雙修」流行則污穢邪惡混雜,「煉藥」流行則病體無以治救,「煉屍」流行則寒林無人供養,「供修」流行則有濫殺活人之事,……如此行徑可謂大乘之法乎?)……這就是所謂左派密宗,誤解經典與濫修的後果,到後來雖有宗喀巴大師,推邪導正,創立黃教,以補其弊,但傳修之時,仍然處處可見左道密教的修行法門。其餘的法門大略與《曲肱齋全集》所描述的相去不遠:肉身雙修、五肉供佛(象馬人肉……)、五甘露(屎尿精血……
  降伏法,誅法在無上瑜伽部有眾多的法門,但這法門流行是因為在同期,印度婆羅門教復興運動所致,大量的僧侶改宗,原意是想誅殺所有改宗的佛門比丘,但是無上瑜伽部的流佈,卻加速了佛法在印度的滅亡,這都是引發大眾觀感不良所致,其後並招致回教徒攻入那爛陀寺,所有的佛法僧侶寺院,在印度幾乎全滅,降伏法誅法濫用的因,與其後的果,都在那幾十年內發生……
  在中土,許多無上瑜伽部的法門,僅在少數佛門僧侶中秘密傳承,內中修行並無如同藏地,如此有相且墮落的修行方式,這些是連東密傳承的中國密宗(唐密)行者(例如吳立民、顧淨緣、馮達庵……)完全都不明瞭的事實,自家的家俱,卻依然無知,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左派與右派密宗的分別
  唐密又不搞肉身雙修那套東西,問誰去?
  末學過去曾接觸各國各教的密行者千百人,各教密宗上師也遇過不少,也被指導過,但從沒有什麽肉身雙修的法門,記憶的資料庫裡,全無資料,要問誰去?
  密宗本來就有分左派與右派,唐密是右派密宗,根本不可能有肉身雙修的法門,連這點辨別都沒有?實在是孤陋寡聞。
  末學有幸接觸過各國各教右派密宗,連圖書館裡,有關各國密教的各種法本壇城……都有密行者指引閱讀,不會說見聞淺陋,各教的密法,也有許多認識,也被指導實修過,但卻從來沒見過所謂的肉身雙修。
  末學修法向來獨來獨往,不會與人有太多的討論,參訪高僧大德的機率很少,很少去逛寺尋僧,也不會四處道場跑來跑去,只是偶而去末學上師的道場聽經,學佛教經典,做為修行的資糧而已。

  雜密與純密
  純密不一定純,雜密不一定雜。
  獨部法之意是可單獨存在,不一定要配合或組合其他法門。自成一格,也可各自為用。
  例如藏密時輪金剛法,本身就屬於組合法,個人修法無用,屬於集團用法門,集眾人之力才有功效。
  獨部法,例如穢跡金剛法,如意輪觀音法……這些法門都屬單獨運用,看起來不起眼,但要修入本尊心法,似乎也沒那麽簡單。
  《大日經》與《金剛頂經》、《蘇悉地經》為中密三大基本經典,要清楚這些是屬於阿奢黎(上師)學的法門,傳法阿奢黎才有資格全修,如東密的弘法大師,這些經典,不是一般信徒看與修的經典,若無上師帶領,只是讀爽的,毫無實益,也為盜法。
  雜密是屬一印一明(咒),這些統稱獨部法,本身就是解脫法門(成佛法門),但這些法門也有專修上師帶領,只是大多數人不認識而已,當然也有根器之分。咒與法是兩回事,有咒無法門賦與,修起來相當吃力,功效也不太大。要知道當有人念咒時,傳法阿奢黎就會來看這學人,如果是根器,自會替其人灌頂,如同《普賢行願品》所描述情形一樣。
  密宗自有一套嚴密的網路,不是鬆散的組織,不要說看不到,就認為沒有。各教各派都天天在各地巡邏,至於其他,就不方便多講了。

  唐密與禪宗
  中國(唐)密宗根本三經,《大日經》、《金剛頂經》、《蘇悉地經》,此三經全為阿奢黎灌頂所依的根本經典,並無一字提及男女雙修之言,為何師兄將藏密附和過來?藏密所依的經典(密續)與上述三經全無關聯,要知道密宗有分左派密宗與右派密宗,藏密類屬左派密宗(肉身雙修),修持上與唐密右派密宗(意密)全無關聯,
  唐密從三武滅教之後,即隱身在禪宗道場,修習傳承也僅限於少數禪宗祖師與羯摩阿奢黎,並無廣傳,歷代祖師禪密雙修,兼習唯識(藉以揀別境界,當量尺用),現在或許有少數行者,僅得結緣灌頂,在外宣稱得法,但唐密豈是言談可見其一端?從宋朝起,以《楞嚴經》為教理依歸,修習上卻要瞭解禪宗的教理,而且也不再以密宗三經為指導綱要,僅為附帶教學用而已。
  批評唐密很容易,但要實際瞭解唐密,卻非常不簡單。
  右派密宗並無所謂密續(肉身雙修),所謂的密續,僅見于藏密宗師的集體創作,在唐密本身修行而言,即使是在家居士,也與一般顯宗修行類似,所有修行僅限於三密,理修重于事修,愈高深的法門,心法的參悟與禪宗相同,不是口誦咒、手結印、心觀想而已。中土所集結翻譯的經典,也僅限於大藏經的密教經典而已,並無所謂的密續,請勿搞混。
  藏密(左派密宗)自己錯解《金剛頂經》,與唐密(右派密宗)何干?自古至今,錯解經文者,何止千萬,附佛外道也是如此,穿鑿附會,佛經又無法自己辯解,難道是佛經有過錯?豈能因一小撮人,誤解佛經,反指佛經有過?

  唐密的隱密傳承
  唐密穢跡金剛法,並非單一本尊法,前行法相當多而繁複,禪、淨、密、唯識,都要涉獵到一部份,歷代都是單傳或寡傳,外面所傳即使是三密法門,也是相當困難修學,這是因為心性修持未到,會產生暴怒現象。完整法系,有分三密、五密、七密、九密與十三密,與外傳的法本有甚多差異,而且考驗極多,修持極難。目前在整個中國,能學全整套法門的成就者,已知的只有少林寺北京派傳承與福建鼓山派傳承,其餘的是屬隱密傳承。
  中國密宗以我的瞭解,目前還有幾個系統:北京、四川成都文殊院、五臺山、福建鼓山、南海普陀山(但後者的傳承較有問題) ……引用上師講述,僅在中土傳承的唐密系統(非東密與台密系統)。
  唐密從三武滅教後,就已隱身在禪宗道場千年,行者修持得法,即使是同寺院同修,均無人得知,更何況外人矣。上師講述:現在我舉一個我的親身經驗為例。舉世聞名的少林一指禪宗師――少林寺住持海燈大師,大家應該聽過。我在大陸時,曾和他一起同住一室達數月之久,但彼此都不知對方修持密法。一直到海燈出了名,到美國去表演,並且傳授穢跡金剛法,我才知道他不但修持密法,而且與我同是以穢跡金剛為本尊。但是他的金剛法不是我們鼓山一系,而是屬於北京的系統。
  許多唐密密教部的修持,都在中土隱密傳承,在寺院道場中,不絕如縷似的接續著,唐密在中土,遭遇到太多次的滅教,所以那位祖師級的人物,會帶著血脈圖四處張揚?看不到,就以為沒有,有這種道理嗎?與弘法大師同期的同學,即使遭遇武宗滅佛,會捨棄唐密傳承,直接入滅?
  既然是密宗,就不會四處張揚,佛法修證上了不了義,才是最重要之事,僅憑傳承血脈圖,能看到什麽?在中土有許多寺院,都有唐密的石雕塑像,其年代有百年千年,表示在這千年來,唐密何曾斷絕,僧侶在密教修行上,即使是一印一明,還是努力的宏傳著,他們何曾帶著血脈圖?僅憑著有限的知見,就以為唐密斷絕,然後嚴厲的批駁著別的修行者,這是對的行為否?
  即使是臺灣,唐密從明清兩朝,即已進入,在寺院與居士林裡密傳,這還是從一些古老的寺院裡發現,居士也有伏魔壇城,這也是去年才見到歷史近百年的伏魔壇城,即使是日系佛教隨著日軍來台佈教,佛教歷史的研究也未曾發現,更何況其他。

  顯宗密法
  佛教顯宗沒有密法傳承?一般參拜結緣的信眾,法師也不需要講這些,只有關起門來對入門弟子教學時,才有指導這些東西,古代住持、首座、典座、重要執事人員,要有實修法力,不然踢館的外道,邪神鬼妖,難道還嫌少的。
  七輪脈修習,事實上也不只這些,只是那些是重要的輪脈而已。有見過古代天主教的觀想法本與壇城,與印度教的幾乎差距不大,壇城相同,脈輪修習也大同小異。不過看來一些古代的密法,在天主教的傳承中斷了。光是驅魔法搞了很久,不見成效,可見已中斷了。
  生殖輪這方面,右派密宗,與性力派無關,但左派密教(藏密)則是息息相關。

  各國密教
  天主教,回教,中國密宗(唐密)與印度密教(右派密宗)大同小異,藏密屬左派密宗,基督教則近似猶太教修法。至於法門修習,曾有涉獵一些,故知其大略。
  千年教派,非一日所成,世界村的想法要有,不要坐井觀天,夜郎自大。各教派擅長的修法如下:
  天主教、基督教――心輪;
  回教――眉心輪;
  佛教、印度教――生殖輪、喉輪、頂輪(藏密不瞭解,故不列入此項);
  道教――臍輪。
  事實上,各大教派均掌部份密教的鎖鑰,只有在世界性的浩劫,才有互通的修習,其他時間則各爭地盤。

  說明:
  1、此文由“阿字”提供。全部文章均摘錄自“宏志”的部落格“福建鼓山湧泉寺法脈-佛教漢傳密宗與禪宗研究”http://tw.myblog.yahoo.com/jw!_9rAxRWeFRjptZAmpuP1wQ--/,個別地方“阿字”作了重新標點處理等。
  2、本文所述的觀點別具一格,從學術研究的角度看,不失為一家之言,為此,唐密網暫作資料收錄,但並不全部認同其觀點。同時,為免爭議,特詳細公佈原文出處,以方便大家查詢。


附:
  密宗淺介


  緣起
  一個機緣,到某學院佛學社講課,課堂上,有學生發問:「校園裏某位師長分發有關密宗修行的書籍給我們社員,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密宗,應該如何瞭解密宗?應該如何抉擇?」
  自從七十三年皈依普力宏金剛上師以來,努力修持密法,並於七十八年開始參加大乘講堂的佛教經典研究會。十二年來,對於顯密各宗的教理多少有點認識,今將我對密宗粗淺的概念提出來,供大家參考抉擇。今普力宏文教基金會出版了大乘講堂經典研究會的成果,由普力宏上師指導,弟子巨集士筆記的《中國密宗概要》一書。如果有心想對中密有更進一步瞭解者,不妨來講堂索取。

  密宗的「密」含蘊的意義
  一、密是指「深密」
  佛具五眼,無所不知,無所不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豈有「密」可言?
  密宗的「密」字是在眾生邊來說,凡愚眾生對佛果的廣大圓滿,智慧的深遂幽邈,行願的難思難議,實在深密難測,故說「密」。
  二、密是指「神秘」
  古代密宗祖師,不將密法公開,一輩子隻尋覓適當根器的弟子,一代只傳一人,絕不濫傳。密教的儀軌,咒語法本,都注明「非經上師灌頂的金剛乘弟子,不得閱讀。」
  如果硬是開卷閱讀,是盜法的行為,也和本尊不能相應,不能得到成就。修密行者的道場(壇城),擺設著許多法器,修密的儀軌,更不讓外人參觀。密宗的規矩裏,行者自己修密的境界,不隨便告訴別人,否則就失去了那份莊嚴神秘的宗教情愫,也得不到感應或成就。所以在顯教或外人看來,密宗的確帶有許多神秘的色彩。
  三、密是指「周密」、「嚴密」的修養
  密宗講究「三密相應,即身成佛」,所以在古代祖師挑選傳承弟子非常謹慎,弟子對顯教的教理沒有殊勝的體驗,沒有資格修密;對於禪定與智慧修養的功夫沒有達到一個水準,也是沒有資格學密。
  諸佛菩薩的「三密」與凡夫眾生的「三業」有何差別?
  一、什麼是身密?在眾生邊,身體的動作叫做「身業」,因為眾生的一切動作,都是為自己的生活,為自己的私欲;眾生的身業多是「殺生業」、「偷盜業」、「邪淫業」沒有絲毫「密」可言,如《地藏菩薩本願經》雲:「南閻浮提眾生舉心動念,無非是罪。」。
  但在佛菩薩邊,諸佛菩薩身體的動作叫「身密」,叫「羯摩」。因為佛菩薩的一舉手,一投足,無非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一一行中具足一切慈悲,具足一切智慧,具足一切方便,攝受度化一切眾生。
  二、什麼是口密?口密是諸佛菩薩證悟(悉地成就)時,所說的真言密咒。行者口念真言就和佛菩薩的口密相應。在眾生邊,眾生的口業多是「惡口業」、「兩舌業」、「妄語業」、「綺語業」,沒有絲毫「密」可言,是迴圈不已的惑業苦。
  在佛菩薩邊,諸佛菩薩的真言密咒能成就一切清淨功德,能利益一切眾生,使令眾生脫離一切苦厄,廣度一切有情眾生。諸佛出廣長舌相,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一開口便是慰喻眾生,一開口便能使令眾生離苦得樂,解脫人生的生死大夢。
  三、什麼是意密?意密是諸佛菩薩心中的意念觀想。行者能和諸佛菩薩的意密相應就能分證諸佛法身。在眾生邊,眾生的意業是貪婪、是瞋怒、是愚癡,是煩惱熾盛,也沒有絲毫「密」可言,是一切苦的大本營。
  在佛菩薩這邊,諸佛菩薩的意密裏,念念都是利益一切眾生,念念都是大慈大悲,念念都和空性真理相應,「能坐不動道場,於十方界轉大法輪」。能如千江有水千江月,隨眾生之機所感,而赴眾生之應,尋聲救度。密教行者如果能和諸佛菩薩本尊的意密相應,就能興起大悲心,利益眾生,救度眾生。例如上師授「種子字觀」就是密教的諸佛法身觀。一個種子字,即總持萬法│「總一切法,持無量義」,能成就一切功德。
  今日為什麼很容易修學得到密法呢?
  一、 因為二十世紀以來,知識爆炸,各種媒體發達,思想開放。
  二、 許多顯教宗派對密教提出許多諍議:學密以後仍然凡夫相具足,密在何處?
  三、 未得成就的行者,貪著名聞利養,自封金剛上師(阿闍梨),紛設道場,也在傳法灌頂,接受弟子禮拜、供敬、供養。
  四、已成就的金剛上師(阿闍梨),對眾生發大慈悲故。悲湣眾生對佛法熱衷,卻得不到真正的密法。悲湣眾生皈依邪師,學佛不成,反成魔。於是將密教公開,讓有心修學密法的眾生,得到密法的受益。滿足眾生「法門無量誓願學」的宏願。

  修學到密法以後的心態
  一、 生起難遭難遇殊勝因緣想。
  如佛經的開經偈雲:「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中國密宗曾盛行于唐初,佛教經三武滅佛運動後,密宗就式微了,且代代單傳或少傳。所以一般人多以為今日的密法只有藏密、東密,而中國本土已經沒有密宗了,其實不然。今大乘講堂普力宏金剛阿闍梨,就有雪峰義存真覺大師法脈的密法傳承。今承蒙上師慈悲方便公開,讓大家修學灌頂密法,真是因緣殊勝,難遭難遇。
  二、依照根本金剛上師所傳身口意密法,切實用功。
  我們凡夫的習氣毛病多,身口意三業都不清淨,要依照上師傳授的法門,老老實實每天用功,洗煉自己的身口意。學法以後,找個適合用功的地方,按照用功程式,依規定每天用功七百(如准提法) 以上。(如果是簡短的觀音六字大明咒,應當用功三000遍以上)不可一日間斷。(具足等無間緣)
  三、對顯教的教理要有深入正確的研究,以開啟正知正見。
  佛教緣生性空的道理,是三乘所共學,也是中國顯密八宗所共修,如果沒有正知正見,人生就失去正確的指南。更何況學佛要經歷三大阿僧祇劫的鍛煉,如果不求開悟不求解脫,那麼勤苦修學佛法,所為何事?
  四、學密法不是求神通,般若才是諸佛之母。
  一切的學佛之行,都是以般若為先導,才不會盲修瞎煉,走火入魔。學佛是修定、修慧,並不講求神通。神通很容易讓人迷惑,自以為是開悟的聖者,生起大我慢,反而成為障道因緣。只有具足大智慧的菩薩行者,才能曆大劫,發大願,行大行,證大果。
  五、密宗是佛菩薩果地上的事,凡夫難以信受。
  若以自私自利、我執法執的心來受持密法,當然得不到相應,久而久之,定生退悔之心。所以皈依灌頂後,對佛教要保持高度的熱誠,虔敬的信仰,對密教典籍潛心研究,才能產生堅固不退轉的信念。才不致讓人批評密教行者像惑人耳目的驅魔道士。
  六、發菩提心,是學佛,尤其是學密行者最重要的課題。
  三密相應入三昧耶,就能具足定與慧,就能「即戒、即定、即慧」。密教講的是三昧耶戒,是菩薩戒,以饒益有情戒為第一,是成佛根本大戒。
  七、常起觀想:我已學得本尊果地上大法,我的身口意,是否和本尊的身口意相應?
  學顯或學密,貴在能夠起觀照覺察,時時檢束自己的身口意,讓身口意轉染成淨,轉迷成覺,轉識成智。讓我等薄地凡夫的「三業」,轉成諸佛菩薩本尊的清淨「三密」。
  八、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用理智來學佛,對佛教的信仰最堅固,最長久。
  在末法時代,學佛最重要的態度是「依法,不依人」、「依了義,不依不了義」。開悟成道是長久的事,不可能速成!所以,不要著急!佛教要大家破除迷信,然而宗教本身很容易就染上「迷信」的色彩。在學佛過程中,要常研究經典,或禪坐、念佛、修觀,解行並重,時時處處以真理為師,才不致於染上迷信的色彩。
  佛教講究「信」、「解」、「行」、「證」,信多少,解多少;解多少,行多少;行多少,證多少。佛教的信仰是由「疑信」,而「淺信」,而「深信」,而「堅信」。如來,是佛的十種尊號之一,佛教的道理一定會讓你體悟「真是如此」,你才會信受奉行,不是嗎?。
  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生活中待人接物,處處都是訓練我們覺悟的道場。雖然我們懂得很多佛教的道理,好像悟了,但真正煩惱的事物來到我們面前時,就看我們的智慧是否能夠派得上用場?能否將煩惱轉為菩提?如果能,我們的生活處處都自在!時時都解脫!學顯、學密都殊勝!

   (宏昭摘自《生活禪小品》徐翠昭著)

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及其重要概念






呂建福
  本文針對學術界對密教哲學的不同認識,尤其以「六大緣起」作為整個密教哲學的核心概念,提出密教哲學主要是討論菩提心的問題。菩提心是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並引經據典,論證菩提心思想由大乘經論講的發菩提心功德和菩提心十二義的概念演變而來,具有本體論的含義。清淨,空性,尤其大樂,光明以及明空無二,空樂雙運等是密教哲學特有的概念,道果,大手印,大圓滿等法也是表示菩提心思想的概念。
  作者呂建福,1957年生,哲學碩士,陝西師範大學西北民族研究中心教授。
  密教哲學是佛教哲學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它不僅關係到佛教在印度最後五百年歷史的哲學思想,也關係到藏傳佛教以及唐代密宗和日本密教的哲學思想,也涉及到相關的哲學問題,因而密教哲學在佛教哲學發展史上無疑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但當前密教哲學的研究卻相當滯後,在佛教哲學研究領域是個最為薄弱的環節。造成這種狀況的一個主要原因,是長期以來人們的觀念中普遍存在著一個模糊的認識,以為密教缺少哲學理論,沒有本派特有的哲學思想。而另一方面,近代以來人們又深受日本密教研究的影響,往往以日本真言宗的「六大緣起」作為密教的哲學思想,不論是日本東密還是台密,不論是漢傳密教還是藏傳密教抑或印度密教,都冠之於「六大緣起」說。對此筆者早就指出過其錯誤,並簡要舉出密教哲學的一些基本概念,但因為沒有進行全面充分地論證,這類錯誤的說法仍在流行。這裏就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與形成,基本特點及其重要概念作一探討,以使對密教哲學有一個比較清晰的認識。

  一
  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歷史上就有不同的看法。早在唐代,密宗內部就圍繞《大日經》的主題產生了分歧。一行著《大日經疏》,認為第一品統論經之大意,「住心」是該經的中心思想。海雲作《兩部大法師資相承記》,亦說「經明修無上菩提心,住大菩提心」;溫古作《大日經義釋序》,認為該經目盡法界緣起。後來遼代覺苑作《大日經義釋演密鈔》,亦以秘密不思議法界緣起觀行為一經之宗趣。密教東傳,天臺宗圓仁據《大日經》及其《疏》,立阿字本不生義,並著《金剛頂經疏》,認為《金剛頂經》也講阿字本不生義。圓珍著《大日經指歸》,《大日經心目》,大致也堅持圓仁的說法。真言宗空海則另據兩首來源不明的偈,在《即身成佛義》中提出六大體性說,並引據《大日經》,《金剛頂經》的不少文字來佐證。
在這些看法中,溫古及覺苑的法界緣起論顯然是站在華嚴學的立場來看《大日經》的,在他們看來《大日經》似乎並無特別的本體論思想。圓仁及圓珍的阿字本不生論,雖沒有採用菩提心的概念,卻可與菩提心思想會通,因為在密教中阿字本不生義代表菩提心。空海拋開《大日經》和《金剛頂經》討論的主題,另創六大體性說,無疑也覺得密教經軌並無特別的本體論說法。但他提出六大說所依據的兩首偈,一說真言八祖相承而來,一說惠果造,但都沒有可靠的經論史料可以證明。有人說空海自作頌文,很有可能,恐怕是他自作自釋,自圓其說。兩首偈的內容主要反映瑜伽密教的觀法,第一句說「六大無礙常瑜伽」,空海據此認為地,水,火,風,空,識六大是法界之體性,是能造,能生者。又認為前五大與識大,能造與所造之間,自在無礙,互相涉入。為了論證六大之說,空海引據了《大日經》的不少文字以及《金剛頂經》類的一些文字,但都與本經的原義大相逕庭,也與密教一貫的思想不一致。又六大之說雖論體性,但其思路不過是從生成論的角度來說的,這也與密教接著中晚期大乘佛學的理論方向繼續發展的思路相矛盾,缺少內在的邏輯聯繫。因此六大說只可視為空海的獨創,是其自創真言一宗的哲學思想。
  一行及海雲的說法基本上反映了《大日經》的哲學思想,指出了密教哲學思想的特點。《大日經》的第一品專門講它的教義,其品名漢文譯為《入真言門住心品》。一行《大日經疏》說:「梵本具有二題,初雲《修真言行品》,次雲《入真言門住心品》,竊謂入住之義以兼修行,故離煩文,但著其一。藏文譯本的品名作semsk時ad-par,意為心之差別或種種心,漢譯《心相品》或《心殊相分》。可見,無論是漢譯本還是藏譯本,從其品名就知道該經所討論的是關於認識「心」的問題。
  一行《疏》說:「此品統論經之大意,所謂眾生自心即是一切智智,如實了知,名為一切智者。是故此教諸菩薩真語為門,自心發菩提,即心具萬行,見心正等覺,證心大涅盤,發起心方便,嚴淨心佛國,從因至果,無所住而住其心」。這一段話可說是高度概括了《大日經》的哲學思想,不僅指出了該經所講心的特點,而且還指明了該經所說心的內涵。《大日經》所說的心,既指眾生自心,又指佛心(或淨心,謂佛的最高認識一切智智),兩者的區別僅僅在於:如實了知還是不如實了知。如實了知,眾生自心即是佛心,二而一;不如實了知,則自心自自心,佛心自佛心,一而二。或者說如實了知的眾生心即是佛心,不如實了知的佛心仍是眾生心。所以指出密教諸菩薩要發心,修心,見心,證心,以心方便,達心佛國,從因至果,以無所住而住其心。
  《疏》文所說的這個自心即是佛心的心,密教中統稱為菩提心。因為這個菩提心的本質被認為是清淨無上的,故也稱淨菩提心或無上菩提心。所以海雲說:「經明修真言行菩薩修無上菩提心,超越一百六十種忘念心,住大菩提心。一念相應,度三僧只劫,初發心時即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大日經》以三句話概括它的全部教義,稱為三句義,其中第一句話「菩提心為因」,就是講它的本體論。菩提心,既是眾生成佛的內在根據,也是眾生趨向菩提的出發點和增長過程。所以經中說:「秘密主,我說諸法如是,令彼諸菩薩眾菩提心清淨,知識其心。秘密主,若族姓男族姓女欲識知菩提,當如是識知自心」。
  自心與清淨心是菩提心的兩個方面,自心是清淨心之體,清淨心是自心之性。《大日經》第一品例舉一百六十心,順世八心,違世八心等等心相,講的無非就是認識從自心到佛心的這個菩提心,所以《大日經》稱其教法為「菩薩淨菩提心門」,以菩提心來命名密教的教法。由此我們可以說:密教的代表經典《大日經》有自己的哲學思想,菩提心是它的基本論題。
  《大日經》如此唐代傳譯的另一部密教經典《金剛頂經》是否也講菩提心呢?
回答也是肯定的。《金剛頂經》以瑜伽觀想為主要修行方法,所觀想的是月輪,稱月輪觀,而月輪觀就是菩提心觀,所觀所想的正是菩提心。金剛智譯《金剛頂瑜伽中略出念誦經》說:「想彼月輪極清淨堅牢,大福德所成,於佛性菩提從所生,形狀如月輪澄靜,清淨無諸垢穢。諸佛及佛子,稱名菩提心」,《金剛頂經義決》解釋說:「月輪者,菩提心相也,表以菩提心即為法界故。」又說:「釋曰,謂菩提心者,萬德之源,眾行之本。是故如來先顯心相,清淨圓滿,猶如月輪,即大菩提相也」。瑜伽觀想的三十七尊,即是《大般若經》所講的三十七菩提分;所觀十六大菩薩,即是《理趣般若經》講的十六清淨句。《金剛頂瑜伽發菩提心論》還讚頌菩提心說:「若人求佛慧,通達菩提心,父母所生身,速證大覺位」。
  從《金剛頂經》為代表的瑜伽密教進一步發展而來的所謂無上瑜伽密教,也繼承了菩提心的緣起思想,它的經典還是講菩提心,修菩提心仍然是其主題。《金剛三業大教王經》(《密集根本續》)有《菩提心品》,從六個方面闡發菩提心的思想原理。說菩提心者,無性,離一切性,無法,無我,無生,離諸法相,自性清淨光明等。
  《瑜伽大教王經》(《幻網續》)也設有專門的品目《觀想菩提心大智品》,用四首菩提心頌來說明菩提心的體性。其中一首說:「諸法自性皆清淨,本來寂靜無所有,亦無菩一提亦無佛,及彼眾生並壽者。有見如夢如幻化,無見之見亦複然,離有離無取捨亡,是即堅固菩提心」。
  《勝樂根本續》所說的大手印,實際上也是討論菩提心的體性,以自心自見明空心性為俱生智能。
  《大悲空智大教王經》(《喜金剛根本續》)分菩提心為勝義菩提心與俗義菩提心,勝義菩提心討論菩提心的體性,俗義菩提心則說具體的風息修身法。所說俱生四喜,亦從大悲空智金剛大菩提心生出。
  由於菩提心是密教經典的主題,所以密教時期的很多論典也專門討論菩提心。其中僅以菩提心為題的就有署名龍樹的《菩提心釋》,《菩提心解說》,《菩提離相論》,《發菩提心經論》,《菩提行經》,署名馬鳴的《勝義菩提心修習次第書》,《俗義菩提心修習次第論義書》,妙吉祥友的《修習菩提心》,《修習菩提心十二義開示》,《修習菩提心優波提舍》,蓮華戒的《菩提心觀釋》,《廣釋菩提心論》等。其他如世親《文殊問菩提經論》,堅慧《大乘法界無差別論》,馬鳴《尼乾子問無我義》以及《集諸法寶最上義論》,《集大乘相論》等等,也都廣泛涉及菩提心體相。其中《菩提離相論》明確指出菩提心是密教的基本論題,說「此菩提心是諸菩薩總持行門」。
  又以這些經論為依據建立起來的藏傳密教寧瑪,薩迦,噶舉,覺囊各派教義,也無不以菩提心的認識為出發點。如甯瑪派所謂大圓滿就是討論菩提心的體相用,隆欽巴《實相寶藏論釋》說菩提心明空妙覺,包羅萬象,元成無缺,即是大圓滿。
從以上不厭其煩的引據中可以看出,密教不僅有自己的哲學思想,而且還有一個一以貫之的哲學論題,不論密教的哪一類經論,哪一個派別,都以菩提心作為它討論的核心問題。而密教討論這個問題,正是大乘佛教尤其瑜伽行派以來強調菩薩行實踐的需要,為修治菩提心的實踐尋找理論出路。

  二
  菩提心作為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它具有本體論的意義,所討論的仍然是佛教的根本問題心性問題。那末,具有這樣一個意義的論題是怎樣形成的呢?
  它與一般所說的發菩提心的概念又是什麼關係呢。
  通常所謂菩提心或無上菩提心,全稱發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譯發無上正等正覺心,簡稱發無上菩提心,發菩提心,發心。它是大乘佛教一個最常用的術語,其基本意思是:發起求證無上菩提道的信念和信心,或生髮一心求得佛果的志向和意向。《大智度論》說:「菩薩初發心,緣無上道,我當作佛,是名菩提心。」又說:「菩薩自緣所求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大乘佛教很重視發菩提心,把它作為菩薩行的首要條件,作為大乘菩薩行人與小乘聲聞,緣覺人區別的一個重要標幟。按《大智度論》的說法,佛法大海信為能入,只有樹立起對佛的信仰,堅定求道成佛的信心,一切才有可能。但發什麼樣的心,求什麼樣的道,還是有所不同的,有發聲聞菩提心的,有發緣覺菩提心的,有發無上菩提心的。大乘人以求得無上菩提道為目的,因而要求發趣無上菩提之心。只有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才會有利益廣大眾生的菩薩行的行為。所以對大乘人來說,菩薩行的一切都是從發菩提心開始的,發菩提心是菩薩行人的首要條件。
《般若經》中多次說到發無上菩提心,指出發菩提心是菩薩行的必備條件,說菩薩為度脫眾生故發菩提心,為安住世間故發菩提心,為利益世間眾生故發菩提心,為住一切法空故發菩提心,等等。龍樹作《大智度論》,強調發菩提心的重要性,認為發無上菩提心是菩薩與聲聞,緣覺之不共法,一切菩薩行從發心開始。並結合般若空義,解釋菩提心與佛心的關係。就差別相而言,菩薩初發心,求無上道是菩提心;一切眾生,一切法無與等比者是佛心(無等等心)。不過菩提心與佛心相似,因為二者是因果關係。但就空相而言,諸法畢竟空,心相常清淨,雖發心而無生無滅,雖佛心而無增無減。如虛空相畢竟清淨,但為雲塵煙霧所覆,除去垢塵,淨相自然顯現。心相亦爾,本來清淨,但為煩惱雲霧障蔽,致有眾生心,佛心差別,菩薩如發心修治,除去煩惱心垢,即與佛心等。《般若經》提出發菩提心是菩薩行首要條件,《智度論》進一步指出菩提心與佛心的因果差別性和相似性,以及心相的垢淨和畢竟空,成為密教菩提心論題形成的源頭。
  但是,有一類大乘經典更進一步,無限誇大發菩提心的作用和地位,有的經典甚至專門講發菩提心,於是在大乘眾多法門中形成了一個所謂的菩提心法門。這類經典中,以東晉南北朝時期翻譯的經典為主,以《華嚴經》,《大方等大集經》(《海慧菩薩品》),《十法經》(《寶積經十法會》),《金光明經》,《出生菩提心經》,《寶雲經》等最為突出。其中《華嚴經入法界品》極力宣揚發菩提心的功德,列舉發菩提心的一百二十種功德,極力抬高菩提心的地位。如說:「菩提心者,則為一切諸佛種子,能生一切諸佛法故。菩提心者,則為良田,長養眾生白淨法故。菩提心者,則為大地,能持一切諸世間故。菩提心者,則為淨水,洗灌一切煩惱垢故。菩提心者,則為大風,一切世間無障礙故。菩提心者,則為盛火,能燒一切邪見愛故。菩提心者,則為淨日,普照一切眾生類故。菩提心者,則為明月,諸白淨法悉圓滿故。菩提心者,則為淨燈,普照一切諸法界故……」。最後總結說:「菩提心者,如是無量功德成就,悉與一切諸佛菩薩諸功德等。何以故?因菩提心出生一切諸菩薩行,三世諸佛成正覺故」。
  《大方等大集經》,《大寶積經》也極力宣揚菩提心的功德,其中《大寶積經菩薩藏會試驗菩薩品》還說:「菩提心者,即是如來屍羅蘊三摩地,蘊般羅若。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之根本也。又菩提心者,即是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佛法之根本也。
  又《佛說法集經》也說:「菩薩修一切諸法,唯是發菩提心以為根本。何以故?世尊,一切諸法皆是虛妄,唯心分別;體無諸物,離一切物,如幻無根本,隨所求而成,遠離作者,受者;其性不住,離于諸住故」。
  把菩提心的功德說成與諸佛菩薩的功德相等,說成如來戒和如來功德的根本,尤其把一切諸菩薩行和三世諸佛成正覺的總根源歸結為菩提心,這不僅引起了對菩提心的崇拜,進而擴展了菩提心法門的內容。於是,除了菩提心的見,修之外,還出現了菩提心歸敬禮,菩提心戒,菩提心三昧,菩提心陀羅尼等。還使菩提心這個概念發生很大的變化,從表示菩薩行內容的一般術語,演變成一個具有本體論意義的重要概念。後來密教所謂菩提心乃眾德之源,萬行之本,並進而說菩提心乃諸法實相的說法,無不導源於此。密教最早組織《大日經》的理論,就結合了《華嚴》等經的這個思想,其後的不少密教論疏還直接引據了《華嚴經》的話,可見《華嚴經》對密教思想的深刻影響。
  菩提心概念的變化,從極力宣揚菩提心功德開始,進而把對菩提心功德的認識同對眾生自「心」的認識和對菩提的認識聯繫起來,同對般若空義的認識聯繫起來。《莊嚴菩提心經》,《大寶積經無盡慧菩薩會》,《合部金光明經》卷三都有一段相同的文字,其中《大寶積經無盡慧菩薩會》表述得更清楚:「世尊,所言菩提心者,以何義故說菩提心。菩薩複以幾法成就菩提心雲何是菩提心。菩提中,心不可得;心中,菩提亦不可得。離菩提,心不可得;離心,菩提亦不可得。菩提者,無色,無相,不可言說。心亦無色,無相,不可顯示。眾生亦爾,皆不可得。世尊,諸法如是,當依何義而得修行」
  佛言:善男子,汝今諦聽我說。菩提者,本無名字言說。何以故?於菩提中,名字言說不可得故,心及眾生亦複如是。若如是知,名菩提心。菩提者,非過去,未來,現在,心及眾生亦非過去,未來,現在。若知此義,是名菩薩。然於其中亦不可得,於一切法都無所得,是名得菩提心。」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說:「世尊,若菩提如是相者,善男子,善女人,雲何發心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當隨菩提相而發其心。世尊,菩提相者當雲何說?佛告文殊師利:菩提相者,出於三界,過世俗法,語言道斷,滅諸發,無發,是發菩提。文殊師利,是故菩薩應滅諸發發菩提心,無發是發菩提。發菩提心者,如如法性,相如實際,無分別,不緣身心。是發菩提,不著諸法,不增不減,不異不一。是發菩提,如鏡中像,如熱時焰,如影如響,如水中月,應當如是發菩提心」。
  又《思益梵天所問經》也說:「雲何菩薩名發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答言:若菩薩知一切發非發,一切法非法,一切眾生非眾生,是名菩薩發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裏已經把一般意義上的發菩提心上升為哲學上的認識問題,這就是能發之眾生,所發之心,所求之菩提,乃至發心本身,都聯繫在一起,成為一個有著內在聯繫的統一體。尤其把發菩提心和菩提相緊緊聯繫在一起,使發菩提心的問題變成了認識菩提的問題。從般若空觀去看,菩提即是心,心即是眾生,能發所發皆不可得,甚至發心本身亦不可得。而所謂菩提中心不可得,心中菩提亦不可得;又離菩提心不可得,離心菩提亦不可得,使能求,所求統一於心,求證菩提之心自然成了探討心性的問題,而菩提性問題也變成心性問題,菩提心無形中成了一個本體論意義上的概念,正如後來的《大乘菩薩藏正法經》所說「菩提所成之心,名菩提心」。
另外,《大寶積經菩薩藏會》在極力宣揚菩提心功德的同時,也往往有意無意把菩提心作為菩提本身來論列。如說:「菩提心者,謂以此心用菩提為生體故,名菩提心。」「佛複告舍利子,菩提心者何相何貌?舍利子,菩提心者,無有過失,不為一切煩惱之所染故。」「菩提心者,最勝清淨,性不染故。」「菩提心者,常恒不變,善根資量所積集故。」「菩提心者,最極寂淨,由依一切大靜慮故。」實際上,不為一切煩惱所染,最勝清淨,常恒不變的,就是菩提性,而菩提性即是菩提心,這已經把發菩提心的討論從宣揚其功德和空觀上的認識引入到心性問題的討論,而這正是中期大乘佛學時期菩提心演變為本體論概念和密教基本論題的關鍵所在。
  心性問題的討論由來已久,心性本淨,客塵所染,這是心性問題的主要內容。但續出大乘經論結合如來藏來討論心性問題,如《勝鬘經》從空性智和不空智兩方面來說自性清淨心,淨心與自心相俱而性相離,又不俱而性不離。因為從如來藏的功德來討論二者關係,使得菩提心的討論具有新意,使得也具有種種功德的菩提心被提升到如來藏的地位。
  《文殊師利菩薩問菩提經論》討論菩提,進一步發展發菩提心隨順菩提相的思想,將經中九種發菩提心住,解釋為舍一切戲論,舍取諸法,如虛空,寂靜,舍取常,無常相,不毀道,不舍道,離謗,離著,入一切法一相。這樣就把發菩提心等同于本體論意義上的菩提心。
  堅慧作《大乘法界無差別論》,全面總結以往經典關於菩提心的論述,提出菩提心十二義,就是給菩提心賦予了十二種本體論的含義,完全把菩提心等同于如來藏,法身,涅盤。至此,菩提心的本體論意義完全確立。
  所謂菩提心十二義,即果,因,自性,異名,無差別,分住,無染,常恒,相應,不作義利,作義利,一性。果,即唯佛所證的寂靜涅盤界。因,即增長一切功德的最初原因以及成長一切功德的條件。自性,即自性清淨性,包括離染清淨相和自法所成相。離染清淨相,即此心自性清淨,不為客塵煩惱所染汙。自法所成相,即一切善法功德均依自性清淨心而得圓滿。異名,即自性清淨心為如來法身的差別名字,心性清淨與法界同體。無差別,即眾生與法身本無差別,具體有十個無差別。分位,即眾生與佛分位不同,於不淨位名眾生界,於染淨位名為菩薩,最清淨位名如來。無染,即眾生雖在不淨位,但性常清淨,不為煩惱所染。常恒,是說菩提心寂靜常住,永恆不變。相應,即諸佛法與法身不即不離,清淨與煩惱相應而存在,如燈與光不相脫離。不作義利,即眾生界自性功德不能發揮作用。作義利,則眾生自證法身,恒受安樂。一性,即眾生與法身同一法性,平等一味。
  可以看出,所謂十二義並不是說菩提心有十二個含義,而是從十二個不同的方面說明菩提心概念的內容,性質和相關的問題,或者說是討論有關菩提心的十二個問題。其中最重要的是前三個問題,前二個說明菩提心的概念,後一個說明菩提心的性質。菩提心果是本體論意義上的概念,也就是講菩提之心。菩提心因是一般意義上的概念,也就是講發菩提心。前者一般稱菩提心住或住菩提心,後者一般稱菩提心願,或願菩提心,這就首先交代清楚了菩提心的兩層概念。第三個義自性,是十二義的核心,主要確定菩提心果的性質,兼顧菩提心因。後九義可以看作是對自性一義的補充說明,或菩提心的因果關係以及同其他相關概念關係的說明。
  堅慧的菩提心十二義,對後世密教影響比較大,妙吉祥友講修習菩提心十二義,就是直接解釋堅慧的說法。呂微先生在《印度佛學源流》中指出:堅慧「特別是在《法界無差別論》裏,還以實踐的意義,用菩提心來代表如來藏,後來密教就直截了當地運用了他的說法。」這不僅指出了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是菩提心,而且也說明了密教哲學思想對大乘如來藏學說的繼承關係。
  從上可知,密教哲學的基本論題菩提心早已在大乘佛學中形成,它是由一般意義上的發菩提心的概念演變而來。同時也可看出,從大乘《般若》到《華嚴》,《寶積》,《大集》,再到續出經論,直至堅慧《大乘法界無差別論》,實際上有一個淵源流長的菩提心學說,密教正是繼承並發展了這一學說。

  三
  菩提心學說雖然形成於大乘,但它並不是大乘學說的主流,只有到了密教時期,才得到發展,成為這一時代哲學的基本論題。那麼,密教的菩提心學說有哪些內容,在哪些方面有新的發展,它的主要特點又是什麼呢。
  密教菩提心學說,繼承了《華嚴》以來的大乘菩提心學說,尤其以如來藏系經論的思想為基礎加以總結和組織的。它的基本內容,不同的經論有不同的說法,所取的角度也不一樣,有的經論還作了總結。如說有四種義,或有六種無自性義,十種無自性義,十種義等。諸如清淨,平等,空,無差別,離一切性,無生,無分別,一性,一味,一相,元成,無住,無著,無染,不可得,無相,無動,寂靜,無取捨,無邊際,如幻如化,自性光明,明空不二,大樂,大喜,空樂雙運,道果,大手印,大圓滿,等等。
  其中清淨是菩提心的核心內容,是菩提心的根本特性,其他的特性都可以看作是清淨的說明和發揮。
  而否定性的特性大多又可歸結為一個特性,即空性,可以看作是從不同角度說明空性的,空性又是顯密二教所共許的,是密教與大乘菩提心學說的共同特點。
  光明,大樂及其相關的特性,則是密教菩提心學說特有的概念,明空,空樂是講光明,大樂同空性融會,道果,大手印,大圓滿則是由此發展形成。其他如平等,無分別,一性,元成等概念,實際上是密教菩提心學說的思想方法。
  自性清淨心,是密教菩提心學說的基點和思想基礎。《大日經》最早組織密教教義時,就把自性清淨心確立為菩提心學說的基本內容,它的第一品就專門講自性清淨心。這本是整個佛學討論的一個主題,而密教哲學講自性清淨心,其側重點在於強調自心與淨心的統一性和無差別性,尤其強調自心的如實證知,《大日經》所謂「如實知自心」,把眾生染心與佛淨心之間的重心放在了自心上,其歸趣點在於肯定自心,肯定人的主觀認識和人對客觀世界的把握,這是密教講自性清淨心的特點。
  在菩提心學說中,眾生發起求證菩提的心(眾生心)與菩提自身(佛心)始終是個無法回避的矛盾,顯教是通過無限提高發菩提心的功德並結合般若空義(所謂住菩提心)來解決這個理論上的矛盾的,而密教則直以心性說為基礎,首先將眾生之發心與菩提之淨心統一於心,然後通過心之自性為清淨這樣一個思路來回答這個理論問題的。所以《大日經》中說既然菩提就是如實知自心,問誰尋求一切智智,誰為菩提成正覺者,誰發起彼一切智智,回答是自心尋求菩提及一切智智。因為心之自性是清淨的。可知,強調自心是密教解決能所,主客矛盾的主要思想方法。
  後來的密教經論都沿著《大日經》的這一思路,了自心之相以證菩提,觀自心月輪以知自性清淨。如《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說:「欲知菩提,當了自心。若了自心,即了菩提。何以故,心與菩提真實之相。」所謂心與菩提真實之相,即心與菩提都是真實之相,是一相一味的同一個性質。
  《一切秘密最上名義大教王儀軌》說:「自心覺了即是佛,能覺所覺心亦忘」。又說:「眾生自心即佛心,覺了無佛無佛智」。眾生心與佛心的差別只是在於是否覺悟了自心,自心既已覺悟,再無佛心可言。
  《諸佛境界攝真實經》說:「我已見心相,清淨如月輪,離諸煩惱垢,能執所執等。諸佛鹹告言:汝心本如是,為客塵所翳,不悟菩提心。汝觀淨月輪,念念而觀照,能令智明顯,得悟菩提心」。觀察心相之染淨,能所,實際上是在觀察自心,是直觀自心之清淨實相。
  無生,無相,無性(離一切性),無分別(離一切分別),無取捨,不可得,無量,無邊際以及無動,寂靜,如幻如化等,是密教表述菩提心清淨時常用的概念,也常常獨立作為菩提心的特性。但這些概念可以說大都與空性有關,都是從不同的角度來說明空理的。在菩提心概念的形成過程中,實際上也是從講認識發菩提心的空義開始演變的,所以密教哲學中頻繁使用這些概念是很自然的事。不過密教哲學講空性,也是有其特點的,與般若空義和中道空義還是有差別的。這個差別主要是密教的空性建立在續出經論尤其是如來藏系經論的基礎上,它所說的空性實際上是講兩極對立的無差別性和同一性,空性往往是清淨無差別的代名詞。密教自稱是平等法門,稱其教義為平等句,平等是密教空義的主要內容,平等觀是密教講空性的主要思想方法。。
  關於密教講的空性及其有關概念,《大日經》中作了闡述:菩提無相,諸法無相謂虛空相;虛空相是菩提;性同虛空即同於心,性同於心即同於菩提;如是心,虛空界,菩提三種無二等。後來《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菩提心觀釋》作了進一步發揮,《菩提心離相論》也繼續發展其說,《金剛三業大教王經》,《瑜伽大教王經》也從不同的角度作了闡述,此不贅述。
  光明和大樂是密教菩提心學說特有的概念,其中大樂思想已有論述,在此僅就自性光明作為討論。
  自性光明,或稱光明法,是密教哲學特有的概念。《大日經》稱菩薩淨菩提心門為初法明道,《疏》解釋說:「法明者,以覺心本不生際,其心淨住,生大慧光明,普照無量法性,見諸佛所行之道,故雲法明道也」。對照藏文本《大日經》,法明道之「明」,作snang-pa,確有光明,發光,照明之義。應該說,以光明為菩提心的特性,首見於《大日經》。漢譯的《大乘法界無差別論》的異譯本中有「無礙自性光明」,但並不見於提雲般若譯本,顯然是異譯本後來所加。
  所謂自性光明,即以光明為菩提心自性,亦即自性光明心。《金剛三業大教王經》說:「菩提心者,即是自性光明法,非彼菩提有相可得,亦非現前三昧可證。如實了者,乃名堅固菩提心」。但密教為何以光明為菩提之自性呢
  呂徵先生在《印度佛學源流》中說,梵文中「清淨」一詞還另有「光明」之義。也許這是光明性的最初來源。密教經典中,也常常出現清淨與光明連用的情況。如《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稱菩提為「最極清淨光明」,認識菩提即是「成就第一清淨法光明門」。
  其含義也與清淨的表述相近,如同經說:「菩提本性清淨光明,何以故,心之實性本清淨故。雲何清淨,性無合故。猶如虛空性清淨故,亦如虛空無有相故,亦如虛空性平等故,是故菩提名為最極清淨光明。此淨光明,童蒙凡夫不能覺知,客塵煩惱之所覆故」。又說:「欲知菩提真實性者,當了自心。如其心性即菩提性,雲何而能了知心性,謂此心性於一切相,若形,若顯,若複色,蘊,受,想,行,識,若複色,塵,聲,香,味,觸,若有執受,若無執受,若十二入,若十八界,如是等法,觀察推心,竟不可得。善男子,若諸菩薩如是了知,即得成就第一清淨法光明門」。
  以光明為自性,也許與法身毗盧遮那佛有關。《大日經疏》說,如來日光遍照法界,圓明無際,無所增減。《佛說大乘菩薩藏正法經》說:「如來身者,自性明亮,清淨瑩潔,永離一切煩惱垢障」。如來身者,不可喻身,無所喻身,清淨無垢,離諸染汙,自性光明,非先際可觀,非後際可觀,非現在可觀,非種族可觀,非色可觀,非相可觀,非隨形妙好可觀,非心可觀,非意可觀……」。可見自性光明也是就法身佛而言的。
  隆欽巴《實相寶藏論釋》從體相用的思路來解釋光明性,說:「三有輪涅諸法,本體空寂,自性光明,大悲(妙用)種種化現,是三身本有妙色,住大元成中。此體,相,用三者名為本元三身」。認為空是菩提心的體,光明是菩提心的相或性,輪回諸法是菩提心的用,體相用融會貫通即是大圓滿。又說自性光明內具地,水,火,風,空五光,外顯法,報,化三妙色。五光是一切色相之本元,染淨二相之所依。自性光明如明鏡,其中具有能明顯一切染淨,輪回涅盤之現源,從本以來元成,云云。
  劉立千《讀〈實相寶藏論釋〉筆記—關於大圓滿的思想》,據此也認為菩提心具體相用三分,以空為體,以光明為相,輪回涅盤為用。說:「光明是菩提心的相用,相用能隨緣,故能現淨相,亦能現染相,雖如所現而相用之性不變」。這種解釋與密教經典的說法基本符合,《金剛頂一切如來真實攝大乘現證大教王經》說:「時菩薩白一切如來言:世尊如來,我遍知已,我見自心形如月輪,一切如來鹹告言:善男子,心自性光明,猶如遍修功用,隨作隨獲。亦如素衣染色,隨染隨成。時一切如來。為令自性光明心智豐盛故,複敕彼菩薩言」,這裏自性光明在瑜伽觀想中表現為隨作隨獲的功用。
  菩提心以空為體,以明為相,體相融會,即是明空無別,這實際上也是明空相照。《金剛頂經一字頂輪王瑜伽一切時處念誦成佛儀軌》:「所睹彼彼境,皆照空亦空,由勝解空體,自徹見本心。皎潔如滿月,離能取所取;自性光明成,菩提體堅固」。《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亦說:「出世法光明,般若虛空相;有過及無過,自在智皆知。智契聖道修,利物皆招果;有漏及無漏,法光無不知。垢穢並皆無,諸行得決定;遠離生死法,無礙智常行。知煩惱根源,性淨光明體;解脫涅盤法,生起本來如」。這裏觀自性光明與空關照,又為煩惱根源,與隆欽巴《實相寶藏論》的說法一致。

原載《世界宗教研究》2002年第一期

密宗勝義(慈航)







  慈航法師 《慈航法師演講集》

  密宗者,對顯教言,顯教表詮義理,此宗重在加持故。又此宗乃為諸大菩薩說,普通之機不知,故名密宗。又咒語,乃佛一種秘密符號,唯行證乃知——如軍中口號,唯可實用,不容理想,故名密宗,一名:真言宗——由佛真心中流出故。又可名:開元宗——唐開元間,此宗盛極一時故。
  所依經典:
  《大毗盧遮那成佛經》、《金剛頂經》、《蘇悉地經》及諸部儀軌。
  其系統立:
  一、釋迦牟尼佛法身之毗盧遮那佛——以毗盧遮那佛於法界心開理智之秘密故。
  二、金剛薩埵——薩埵親受灌頂,承持秘密,隱于南天竺鐵塔中待龍猛菩薩而傳之。
  三、龍猛菩薩(即龍樹)。
  四、龍勝。
  五、善無畏、金剛智。
  六、不空三藏:龍勝傳胎藏界法於善無畏,傳金剛界法于金剛智,開元時二人先後來華,翻譯經典,傳宏密法,又不空三藏亦相繼至,靈異頗多,時人呼為開元三大士。但以王宮化之影響,日就衰微,今則輾轉盛宏於日本。
  七、一行禪師。
  八:其他:
現代密宗,大約可分為東密、藏密兩種,東密之法乳,乃由唐時日僧空海,從惠果阿闍黎學歸,今亦分為數派。藏密之發源蘇朗司登第五世時,藏地雪雹為災,迎北印度蓮花生大士,入藏祈禱,頗著靈異,由是盛宏密宗,後又分為蒙古西康等派。明永樂間有宗喀巴大師觀察流弊,乃發願改革之,扶持戒律,以紅派蓄妻子之不正行為,此今之黃衣紅衣二派之所由分。
近代中國由日本學成回家者,如持松法師、談玄法師等,此宗重要精義,可分為:六大、四曼、三密、兩界。如實知自心現生作佛。
   |——地大 水大 火大 風大 空大——理體
六大—|                   |————體
   |——識大——————————————智體
   |大曼荼羅————總體—|
   |法曼荼羅————名字—|
四曼—|           |—相(曼荼羅壇場義、繪圓甚足義) 
   |羯摩曼荼羅———作用—|
   |三昧耶曼荼羅——形式—|
   |—身密——結印契—|
三密—|—口密——誦真言—|——用
   |—意密——觀字義—|
  三密相應,則本尊之三密與行者之密,交互加持成不思義妙用,如寶知自心,現生作佛。
  密宗之度生勝義,大約如此,然尚有數種特點,為近代各宗所不及:
  (一)壇城之莊嚴——光華燦爛之明珠,以破絮裹之,則人雖面覩,而不識也。蘊德含才之長者,以襤褸衣之,則人雖面覩而不顧也。佛法本了生脫死之大法,固不應炫而求售,然而生初機之信心,莊嚴實可收偉大之效果,密教壇場之莊嚴,令人覩相生敬生信生善,以較之近日執一句彌陀一句話頭,置莊嚴道場於不顧者實有其特長。慈航他日若建寺者,當設一莊嚴最勝之法堂!
  (二)儀軌不容紊亂——長壽法有長壽之儀軌,緣度母有緣度母之儀軌,有條不紊,使學者心專志一,事理雙修,亦其特長。
  (三)三業相應——此在各宗之定義,固無不如是,然非嚴格者多,今此宗則三業缺一不可,極其嚴格,亦其特長。
  (四)事實——密宗之來中國,如善無畏、金剛、不空三藏、一行禪師等人,盡皆禪跡昭著,見於史冊。
  (五)傳授莊嚴——學不稟師,妄執已解,實為敗教滅法之先聲,今此宗必須親相授受,不失傳承,以較之閱一二本佛經而自稱為大師者護持法幢多矣!
  “密宗真歟?假歟?可信歟?”近日多有以此問題詢我者?我曰:密教是真宗,大藏昭然,乃佛所說,依之決可出生死,證或提,毋庸懷疑,苟能劃生老病死中之光陰十年二十年,舍死修去,自然有效,但是飛機雖快,危險亦附帶生,若不明密宗教理,則猶有足無目,危險堪虞!苟今日來一求法者不部其戒律明否?學識長否?則灌頂也,傳法也,忙之不了,而何以謂之密?何以謂之宗?則又瞠目結舌,雖亦可稍種佛法善根,然而此種莫名其妙之信仰,慈航實不敢苟同,尤其有一種謂非破戒不能成就者,尤屬令人以善因招惡果,悲夫!
  諸君今後,苟欲得“足目”雙全者,必須將顯教經典研究明白,然後較穩——蓋顯密二者,相對而有,如鳥二翼,如車二輪,最低限度,亦當將密教經典研通方可,今將修密以前方便略錄數者,以利修密之初機,分為六種:
(一)依止善知識應具十德:
  戒莊嚴——戒律清淨,人天尊敬。
  定莊嚴——能教弟子修定。
  慧莊嚴——能抉擇深義。
  通達無我——世間生死,從我執起,故通無我方能令他出生死。
  悲湣心——依之唯益無苦。
  多聞——有問必答。  功德勝弟子——弟子方能獲益。
  善說法——能令弟子悟明心地出苦。
  無疲倦——無有疲倦方堪任教化。
  有勇猛——有大勇力,堪能攝受弟子。
(二)求法弟子應具品格:
  心性正直——直心是道場,若虛假彎曲,則自沉生死。
  有智分別善惡——不能分別善惡,則投師學法,不能抉擇。
  求法義利——不求解法之義趣利益,不能斷疑增信。
  敬法及說法者——無恭敬心則法不入心。
  善攝心聽法——不一心念,則法不入心。
(三)依止之法:
  心:淨信為本——信為入道之門,故必淨心諦信。
    念恩生敬——父母生我肉體,法師教我了生死,生我法身慧命,故恩德與父母等。
  行:供養——法師供養我法身,故當供養法師色身。
    承事——親近承事,乃一則分善知識色身之勞,報其恩德,一則依增我自己之福。
    依教奉行——信而不行,生死難以速出,故必須依正教努力修行。
(四)明瞭八無暇十圓滿:
               八無暇
               十圓滿
                |
        |————————————————|
  (十種事 十圓滿              八無暇(亦名八難無工
   最難得) |                | 夫修行生死也)
 —————————————————   ——————————————— 
 | | | | | | | | |   | | | | | | | | 
 他 法 說 佛 信 無 諸 生 得   畜 餓 地 天 佛 邪 根 邊
 所 隨 正 出 三 五 根 中 人           不
 衰 轉 法 世 學 逆 全 國 身           出
 憫 | | | | 罪 | | |   | | | | 世 | | |
 | | | | | | | | |   | | | | | | | |
知佛 法 聞 有 戒 未 六 中 人   ————— 樂 ———————
識在 輪 正 佛 定 弑 根 國 身   |     無    |   
衰世 常 法 出 慧 父 難 難 難   苦     暇    苦
憫則 轉 在 世   弑 具 生 得   無     |    無
攝佛   世 方   母         暇     天    暇
受衰   上 有   |               貪
 憫     正  ———              現
 佛     法  破出弑              前
 圓        羯佛羅              樂
 寂        磨身漢              忘
 則        轉血               未
 依        法                來
 止        輪                苦
 善        僧           
             
   (五)念死無常:
  死決定至:
    1、死苦必來,決不能免。
    2、壽命有增無減。
    3、光陰如箭,雖存尚恐無暇修學。
  至死不與人期:
    1、人壽無定,死期無定。
    2、死緣極多,活緣甚少。危脆身軀,朝不保夕。
  死時唯佛法可靠:
    1、親友父母妻子,不能挽救。
    2、財帛如山,不能贖命。
    3、骨肉之身,尚須拋舍。
  (六)畏惡趣苦:
    地獄——刀山劍樹火湯寒冰等。
    畜生——宰割烹煮等苦。
    餓鬼——內而喉如針鋒,腹如鬥多,外見食物,則成膿血。
  慈航于密宗,未深刻研究,上來唯就其所知之者,約略言之。

密教略說(蔣維喬)




摘自蔣維喬《中國佛教史》第十四章

佛教至唐代漸備,非僅成立新宗;如善導之念佛宗;慧能之禪宗;道宣之戒律宗;皆能綜合唐以前之研究而集其大成者;他如法相宗、密教則新自印度來者也。所謂新開之宗旨,即華嚴宗;但華嚴宗,實引伸唐以前之思想,乃繼承佛陀跋陀羅翻譯華嚴經時,與羅什系對立之一大潮流;實與念佛宗、禪宗殊異;與其謂為新宗,母寧謂為此潮流經賢首大師之闡發而成宗者也。茲就密教略說之於下:
密教乃對於顯教而言;凡釋迦牟尼(應身佛)所說種種經典為顯教;密教則為毗廬遮那佛(法身佛)直接所說之秘奧大法;其教理之組織,不易說明;與其談理,毋寧崇實。蓋密教自表面言之,則為祈禱宗;如何為佛?如何禮拜?如何崇奉?皆密教所注重者,可斷其以儀式為主旨。其根本思想,雖不離乎佛教,然其實際,則凡作法禮拜崇奉諸事,合乎方法,即可成佛。推此理而廣行之,必得佛神冥助,且有利益,此即所以為祈禱宗也。
密教特色,在事多神;其理論則以大實在為根據。但我國密教傳來之初期,凡關於諸佛之供養;諸菩薩之禮拜;諸明王之真言;似雜然並傳,無有系統。因而此等諸佛諸菩薩諸天善神等,皆認為實在。苟供養之儀式合法,則佛菩薩及神,必皆來集,聽人請願;故密教最重儀式。
密教所奉諸佛諸神,自婆羅門教轉來者頗多;因之其禮拜供養之儀式,羼入婆羅門教風不少。故密教除經外,尚有儀軌;儀軌雲者,依據經說,而示禮拜供養之實際儀式;此即密教與他教相異之點。密教除《經律論三藏》外,尚有儀軌藏。
(密教傳入日本後,前後次序,頗加整理;並說明其理;俾實際易於行用;名之曰次第。)  密教來華,當以西晉帛屍黎密多羅所譯《大灌頂經》、《孔雀王經為嚆矢》(參看前所述)。然《經錄》中載後漢失譯者:有《安宅神咒經》(一卷)、《五龍咒毒經》(一卷)、《取血氣神咒經》(一卷)、《咒賊咒法經》(一卷)、《七佛安宅神咒經》(一卷)藏中現存者,僅《安宅神咒經》而已。庸代密教經典,翻譯頗多;極古者以吳支謙所譯《八吉祥神咒經》(一卷)、《無量門微密持經》(一卷)、《華積陀羅尼神咒經》(一卷)、《持句神咒經》(一卷)、《摩訶般若波羅密咒經》(一卷)、《七佛神咒經》(一卷)為最著。又東晉竺曇無蘭所譯者:有《陀鄰缽咒經》(一卷)(與上之《持句神咒經》,同本異譯)、《摩尼祿亶神咒經》(一卷)、《幻師跋陀羅神咒經》(一卷)、《七佛所結麻油術咒經》(一卷)、《大神母結誓咒經》(一卷)、《伊洹法願神咒經》(一卷)、《解日厄神咒經》(一卷)、《六神名神咒經》(一卷)、《檀特羅麻油術神咒經》(一卷)、《麻油術咒經》(一卷)、《麻尼祿檀神咒按摩經》(一卷)《醫王惟婁延神咒經》(一卷)、《龍王咒水浴經》(一卷)、《十八龍王神咒經》(一卷)、《請雨經》(一卷)、《儭水經》(一卷)、《幻師阿鄒夷神咒經》(一卷)、《咒水經》(一卷)、《藥呪經》(一卷)、《咒毒經》(一卷)、《咒時氣病經》(一卷)、《咒小兒經》(一卷)、《咒齒經》(一卷)、《咒牙痛經》(一卷)、《咒眼痛經》(一卷)等。凡二十五部,皆密教經典也;然則曇無蘭可謂在唐以前與密教關係最深之人矣。羅什尚譯有《孔雀王咒經》(一卷)、《摩訶般若波羅密大明咒經》(一卷)、其他譯一二部密經之人;或失譯者;姑不具述。六朝末葉,陳閣那崛多所譯密經甚多:《經錄》所存者,則有《八佛名號經》(一卷)(與《八吉祥神咒經》,同本異譯)。不空《羂索咒經》(一卷)、《十二佛名神咒經》(一卷)、《一向出生菩薩經》(一卷)(與《無量門微密持經》,同本異譯)、《金剛場陀羅尼經》(一卷)《如來方便善巧咒經》(一卷)、《東方最勝燈王如來經》(一卷)(與《持句神咒經》,同本異譯)、《大法炬陀羅尼經》(二十卷)、《大威德陀羅尼經》(二十卷)、《五千五百佛名經》(八卷)等。唐時譯密經最多者,為義淨三藏;有《觀自在菩薩如意心陀羅尼經》(一卷)、《曼殊室利菩薩咒藏中一字咒王經》(一卷)、《稱讚如來功德神咒經》(一卷)、《大孔雀咒王經》(三卷)、《大金色孔雀王咒經》(一卷)、《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一卷)、《莊嚴王陀羅尼咒經》一卷)、《香王菩薩陀羅尼咒經》(一卷)、《藥師琉璃光七佛本願功德經》(二卷)、《療辱病經》(一卷)等。就上所舉觀之:當唐善無畏、金剛智、來傳密宗之前,密教經典之一部,中土業已廣譯。其中如《孔雀王經》,已譯八遍;《尊勝陀羅尼》,已譯五遍。此外顯教經典中咒文陀羅尼,不遑枚舉;其僅持誦密咒有不可思議之行,而與密教關係最深者,尚不乏其人:姑略之。
《釋摩訶衍論》,相傳為龍樹菩薩所造;有謂為後人所偽託者,異說紛紛,莫衷一是。說者謂姚秦時筏提摩多曾譯之;疑是新羅月忠所偽託,僅高麗藏經,加入藏中。縱此論為姚秦時代所譯出,我國釋之者,無一人視為密教之書;其視為密教之書者,惟日本耳。故此書之翻譯,于我國密教上,無有關係。
自密教觀之:佛教有理論實際二方面:經為理論,儀軌為實際。故有經則應有附隨之儀軌;恰如婆羅門教《吠陀經》、有《曼荼羅》;(贊誦)則有與此相當之不饒摩那(供犧法)之理。婆羅門教梨俱吠陀,有愛塔利亞、高希塔基二種之不饒摩那;夜柔吠陀,有胎梯利亞、謝塔婆塔二種之不饒摩那;沙磨吠陀附屬有八種之不饒摩那(中以普饒達、謝特、威恩舍為最著名)。阿塔婆吠陀有果婆塔不饒摩那是也。佛教之儀軌,雖非供犧法;然其禮拜供養之方式,與婆羅門之供犧法固相當,或且仿效婆羅門之法轉化而出者也。然於事實上,佛教之儀軌,非必附隨於各經;小乘全無;大乘有者,亦僅十之二三;例如《法華經》有《成就妙法蓮華經》、《王瑜珈觀智儀軌經》(一卷)、《華嚴經》有《入法界品頓證毗盧遮那法身字輪瑜珈儀軌》(一卷)《般若經》有《仁王般若經道場念誦儀軌》(一卷)之類,是也。
無儀軌之諸經,造通用之作法以用之;日本密教,有為諸經通用之儀軌者。
誦咒祈神降魔等,婆羅門教,用之頗古。祈禱所用之曼荼羅,多有靈驗。由祈禱文一變而信其言句文句有大不可思議之力,漸成神秘,終成陀羅尼。而此神秘的儀式作法,日漸複雜,進而至於阿塔婆吠陀;風尚所趨,遂開秘密佛教之端緒。故佛教雖無附隨經文之儀軌;然別本之單純咒文至多;因此深信其能攘惡鬼、免災禍也。
又婆羅門教,以聲音為一種神靈的而極重之:如聲論派(婆羅門之一派)創聲為常住不滅之說,可以為證。由此聲在宗教的信仰上,遂發生一種關係:如“阿母”表濕婆神之聲;“鳥”字表毗修奴神等;文字聲音,各有宗教的意義;終成由“阿”字母音以及一切子音,皆有深遠之意味;推而極之,萬神皆有表其神之聲音文字矣。佛教密宗諸佛菩薩,皆有種子;一切聲音,母音子音,共有宗教的深義者,其端蓋發於婆羅門教無疑。佛教之述此聲字者,則有《瑜伽金剛頂經》(有不空譯釋字母品一卷)。《文殊問經•字母品》(一卷)(不安譯)、《華嚴經》(第七十六卷、入法界品、有不空譯入法界品四十二字觀門一卷)、及《大莊嚴經》之《示書品》、《大日經》等。《大智度論》(四十八卷)在釋《四念處品》中,亦舉四十二字觀,說明各字之意義。但《大智度論》、《華嚴經》等,惟以譬喻觀文字之意義:例如阿字為一切法初不生;羅字為一切法離垢;波字為一切法第一義等;漸次觀之:則此音聲畢竟不可得;文字者,色法也;色法之文字,因身業而現;身業先有口業之音聲;依此音聲,立種種之名稱,妄想分別;實則聲音本依因緣而生;一時觸耳,再閑不得;如斯由文字音聲上,觀諸法空不可得之理;謂為四十二字觀。《華嚴經》則先觀阿字本不生;以阿字之中,融攝其他四十一字之深義;次觀伊字一切法根本不可得;亦融攝其他四十一字之深義於其中;如是四十二字各觀,俱攝其他四十一字;觀各字之玄義,互為不離融攝者,即所謂字輪觀;由此以觀華嚴之事事無礙之理者也。此等皆以文字為觀法之喻觀;而密宗則直視此文字為佛菩薩之代表。作種子觀:例如觀大日如來,先觀道場壇上所現之大日種子,即阿字;次變大日之三摩耶形(譯為本誓);即觀變作五層塔;更一轉而觀尊形,即大日如來之像;即就種子、三摩耶形、尊形三段而觀,乃密教觀法之通軌。故密教之聲字觀,較智度論,華嚴之文字觀,更進一步。三摩耶形者,為表佛菩薩誓願之器物;最初本無何種深意;如濕婆等為破壞神之化身,手持武器;毗修奴等為保護神之化身,手多持花;乃自然感情上之表現耳;其後遂謂何神持何器,為何種意義;似乎所持之器有深意存焉者。此種思想,亦自婆羅門教之神,轉入佛教者也。
密教所說聲字之深意:例如以阿字言之:《大日經》之《曼荼羅品》,謂為“一切諸法本不生故”之意義。《華嚴經》則曰:“喝阿字時,入般若波羅密門;名以菩薩威力入無差別境界”;似與法本不生,同一意味,而入無所得平等境界者大智度論釋其理曰:“菩薩若一切語法中,聞阿字即時隨義;所謂一切法從初來不生相,阿提秦言初,阿耨波陁秦言不生”。此以阿為初之意義,當梵語阿提之阿;為不生之意義,當阿耨波陀之阿;故阿有本初不生意之解釋。總之密教以阿字為一切聲音之根本,遂成絕對表示萬有本原之文字而重視之。
密教除口誦之真言陀羅尼、觀心之種子、三摩耶形、尊形外,尚有印契:以手指作種種之結,表種種之意義;此亦自婆羅門教轉來者,所謂口真言、身印契、心觀念,身口意一致,三密相應者也。印契即目帝羅,婆羅門教已有之;初為單純動作,不過於祈天禱神攘魔時,口唱祈禱文,以手錶哀意,或示驅逐意而已;後思其動作,如有神助;終遂以種種印契,寓種種之意矣。印契,非僅手指之形也;廣言之,身之諸業,皆目帝羅也。《大日經義釋》曰:“凡有所作,皆為利益,調快眾生;隨作施為,無不隨順佛之威儀;是故一切所有舉動施為,無不是印也”;蓋即此意。
密教所供多神,與婆羅門教諸神,雜然陳列,互相影響;即佛教帶婆羅門之風,其外形遂似婆羅門教也。如是聚諸佛諸菩薩,名為曼荼羅;此曼荼羅者,亦源於婆羅門教,然則婆羅門教風,迨轉入於佛教乎?加之曼荼羅中,多有婆羅門教神轉入於佛教者:例如胎藏界曼荼羅之外,金剛部諸神,來自婆羅門教,持明院之五尊中,除般若菩薩外,如不動、降三世、大威德、勝三世等忿怒尊,似為濕婆之化身也。
曼荼羅有二種區別:即善無畏三藏所傳者,及金剛智三藏所傳者是也。善無畏梵名戍婆揭羅僧訶,正澤淨師子,意譯善無畏,中天竺人,唐玄宗開元四年(716年),自西域由陸路來華,值唐代極盛之時。善無畏所譯經中,最重要者,為《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七卷即大日經)、及《蘇婆呼童子經》(三卷即《密教律》)、其《大毗盧遮那經》、乃應一行阿闍梨之請而譯者;一行又將傳自善無畏之言,解釋此經,名之曰疏;即通稱為大疏是也。此疏之中:於善無畏所傳曼荼羅之事,加以譯釋;即世所稱胎藏界曼荼羅是也。茲將今世所傳胎藏曼荼羅之概要,示之如下。
按圖、中台八葉院,以大日如來為中心;東方寶幢、南方開放華、西方無量壽、北方天鼓雷音此五佛也;東北彌勒、東南普賢、西南文殊、西北觀音此四菩薩也;合成九尊。遍知院七尊。觀音院三十七尊。金剛手院三十三尊。持明院五尊,故又以持明院為五大院;所謂五尊者,即不動、降三世,般若菩薩、大威德、勝三世是也。釋迦院三十九尊。文殊院二十五尊。除蓋障院九尊。地藏院亦九尊。虛空藏院二十八尊。蘇悉地院八尊。外金剛部院,四方各有一處,合成二百五尊。皆婆羅門教神也。
下述之胎藏曼荼羅,以中台八葉院為中心;前後四重;左右三重;合成十三大院。諸尊之數,凡四百十四尊;細數之,可稱七百七十尊焉。
但此曼荼羅,與一行之說不合;殆善無畏所傳,其後漸漸變化者耶?
金剛智三藏,梵名跋日羅菩提。亦中天竺人;過南天竺,受摩賴耶國(譯名光明、一名秣羅矩吒、今印度南部東海岸,即沿馬拉巴兒海岸之一國)。王之保護,山海路履中土;時開元八年(720年)也;因稱為南天竺人。其所譯之經,以《金剛頂瑜伽》中略出《念誦法》(四卷)為最著名,即《金剛頂經》也。此經原有十萬偈,今之所譯,僅一部分耳。所傳曼荼羅,即後世所稱金剛界曼荼羅是也。
金剛界曼荼羅圖
理趣會 降三世羯摩會 降三世三摩耶會
一印會 羯摩會 三摩耶會
四印會 供養會 微細會
羯摩會以六日如來為中心,一千六十一尊。三摩耶會七十三尊。微細會亦有七十三尊。供養會尊數亦同。四印會十三尊。一印會即大日一尊。理趣會以金剛薩埵為中心,十七尊。降三世羯摩會七十七尊。降三世三摩耶會七十三尊。以上名九會曼荼羅;諸尊詳數五百餘。但《金剛頂經》之大本共有十八會;傳於中國者,乃其略本;故僅傳九會;一說大本為二十八會。
曼荼羅雖從婆羅門教轉入;以其內容言之:實包含佛教之根本思想;故中國密教,不得謂為有組織的教義;但從一方觀之,則此曼荼羅,已足說明中國密教之教理;何則?曼荼羅以圖示佛教之教理,其說明曼荼羅之處,即說明佛教教理之處也。惟圖之所表示,為婆羅門教給與之方法;故不得不謂密教者,乃被婆羅門教之外裝以施佛教者也。竊思善無畏、金剛智、鹹在中天竺之摩揭陀那爛陀寺,研究學問;故密教可謂由那爛陀寺佛教一轉而成。然則金胎兩部曼荼羅之中央,為大日如來所在(胎藏界八葉之中台,金剛界羯摩會之中心)。四方為四佛所在(胎藏界即寶幢、開放華、無量壽、天鼓雷音是;金剛界即阿閦、寶生、阿彌陀、不空成就是)。乃明法相宗之轉識成智說,表現於圖者也。即前五識轉為成所作智(羯摩部之不空成就)。第六識轉為妙觀察智(蓮華部之阿彌陀)。第七識轉為平等性智(寶部之寶生),第八識轉為大圓鏡智(金剛部之阿閦)。之說;以四識四智之說為組織者也。中央之大日如來,表示此四智根本,為宇宙之實在;當法相宗之所謂清淨法界(法相宗合此四識,與清淨法界,謂之五法)。而法相宗以清淨法界為法身;以成所作智為化身(密教之不空成就,即釋迦,所謂應化身),以其他三者為報身(但此三智為法為報為應之說,我國法相宗,有異議焉)。大日如來為法身,實為密教之所依據;若就彼此二者,互相參考,則此二宗之歷史的關係頗深;且緣起的佛教與密教之關係,全在那爛陀寺佛教之聯絡;其故可推而知也。
茲就密教之曼荼羅言之:胎藏界之曼荼羅;有所《謂經之四曼荼羅》;《疏之六曼荼羅》者。《大日經》釋之曰:自擅九會曼荼羅,一也;嘉會曼荼羅(以上二者,說見具緣品第二)。二也;彩色曼荼羅,三也(轉寫輪品第八)。秘密曼荼羅(秘密曼荼羅品第十一),四也。其中以秘密曼荼羅為根本,前之三曼荼羅,不過支流而已。一行之疏,則於上列四曼荼羅外,更加二種:即聞於善無畏之蓮華一本曼荼羅,及阿闍梨所傳曼荼羅是;合成六曼荼羅。但《金剛頂經》之大本,謂金剛界曼荼羅為十八會;略本《金剛頂經》,僅譯其十八會中前六會;所謂胎藏界曼荼羅,實僅為金剛界曼荼羅中第十六會。若印度無金胎之別,則此說寧可謂正。此事,不空於所譯之《金剛頂瑜伽經十八會指歸》;曾論及之;曰:
第十六會,名無二平等瑜伽,于法界宮說;毗盧遮那佛,及諸菩薩、外金剛部等,各各說四種曼荼羅,具四印;此中說生死涅盤,世間出世間,白他平等無二;動心舉目,聲香味觸,雜染思慮,住亂心皆無二;同真如法界,皆成一切佛身。
由此觀之:胎藏界足當此十六會,可推而知也。
據又一說:大本金剛界曼荼羅,有二十八會;現所譯者六會;然則今之九會曼荼羅雲何?此乃以理趣會,降三世羯摩會,降三世三摩耶會,為後來所加者;而不空所譯之《金剛頂經》,不出於六會。但自他一方言之:後加之三會,究在二十八會大本曼荼羅之中;除六品外,概括二十二會而為三會(降三世羯摩降三世三摩耶二會,概括十會;理趣會概聒其餘十二會)。故九會之中,已具二十八會全體者也。又以傳於日本之曼荼羅言之:弘法大師所傳,為此九會曼荼羅;台密之慈覺大師所傳,單為羯摩會之曼荼羅。蓋此羯摩之三十七尊,實為曼荼羅之根本;故雖屬一會,而其理得包羅全體。即十八會指歸所謂“瑜伽教十八會或四千頌或五千頌或七千頌都成十萬頌;具五部四種曼荼羅四印;具三十七尊、一一卻具三十七,乃至一尊成三十七,亦具四曼荼羅四印;互相涉入,如帝釋網珠,光明交映,輾轉無限”;是也。
習俗相傳,印度畫曼荼羅於砂上,修法終則壞之,無畫於紙帛者;又謂善無畏在印度,繪畫現於空中;或謂金剛智既從龍智受兩部曼荼羅者;而龍智南天鐵塔所傳之本,為繪曼荼羅,是印度早已有之;或謂不空自龍智所傳之本,實似始於震旦;特彩色曼荼羅,經中早有此說。據日本所傳,弘法大師之說:則彩色曼荼羅,當以惠果阿闍梨,傳於弘法者為嚆矢,茲試就金剛界羯摩會三十七尊之事一言之:羯摩會曼荼羅,中央有五大月輪;其中輪之中台,為大日如來;從大日如來,現四佛于東西南北四方:東方為阿閦;南方為寶生;西方為阿彌陀;北方為不空成就;此五如來之四力,各有四菩薩;大日如來前,有金剛波羅密菩薩;右有寶波羅密菩薩;後有法波羅密菩薩;左有業波羅密菩薩。又阿閦如來前,有金剛薩埵;右有金剛王;左有金剛欲;後有金剛善哉菩薩;寶生如來前,有金剛寶:右有金剛光;左有金剛幢;後有金剛笑菩薩;阿彌陀如來前,有金剛法:右有金剛利;左有金剛因;後有金剛語菩薩;不空成就如來前,有金剛業;右有金剛護;左有金剛牙;後有金剛拳菩薩。以上五佛二十菩薩:加於此者,其內四供養:則有金剛嬉戲、金剛鬘、金剛歌、金剛舞四菩薩;外四供養:則有金剛焚香、金剛華、金剛燈、金剛塗香四菩薩;外加金鉤、金剛索、金剛鎖、金剛鈴四攝菩薩,凡三十七尊。其外部另有外金剛部諸神;茲略之。
善無畏、金剛智、《互傳胎藏金剛》兩部(此說出於《海雲師資相承血脈記》)印度《元無》兩部之稱,兩部之稱始自中國;約在不空、惠果阿闍梨之時,善無畏受那爛陀寺達摩掬多之傳;時掬多年已八百歲;金剛智在錫蘭受龍樹菩薩弟子《龍智之傳》;時龍智年七百餘歲;此等傳說,俱近怪誕;以當時印度佛教,極受婆羅門教之影響,遂至於此。善無畏來自北方,金剛智來自南方,邂逅于秦(不空所譯“《金剛頂瑜伽三十七尊出生義》”有“金剛薩埵得之數百年,傳龍猛菩薩;龍猛菩薩受之數百年,傳龍智阿闍梨;又住持數百年,傳金剛智阿闍梨”之語,但此非面受弟子之意;僅為數百年而傳於某之說而已;至各活數百歲,似後世臆造之說;達摩掬多八百歲之說,始自李華所撰無畏碑文)。各以其學授不空金剛(即阿目佉跋折羅,金剛智弟子也),此殆為事實也。
就密教相承之歷史言之:所傳怪奇之說極多;有謂善無畏與金剛智,同門受教;達摩掬多與龍智,同人異名。有謂《大日經》大本有十萬偈;其次之《大本》有四千偈;《略本》有三千五百偈;中國所譯,其《略本》也。又謂《金剛頂經》廣本無量俱胝;其次之《大本》有十萬偈;《略本》有四千偈;《金剛智》所譯,亦其《略本》也。事載《金剛頂經義決》(有三卷,今惟上卷存)。蓋此書乃金剛智之說,不空所記錄者也。茲揭其說如左:
其中廣相,根未有堪;此略瑜伽,西國得灌頂者,說授相付;而其《廣本》亦不傳之;其百千頌本,複是《菩薩大藏經》中次略也。其《大經本》、阿闍梨雲:經夾廣長如床,厚四五尺,有無量頌;在南天竺鐵塔之中:佛滅度後數百年間,無人能開此塔,以鐵扉鐵鎖而封閉之。其中天竺國,佛法漸衰;時有大德,先誦持今大毗盧遮那真言;得毗盧遮那佛而現其身,及現多身;於虛空中,說此法門,及文字章句;次第令寫訖即滅;即《那念誦法要》一卷是。時大德持誦成就,願開此塔;于七日中。(辶+堯)塔念誦;以白芥子七粒,打此塔門乃開;塔內諸神,一時踴怒,不令得入;惟見塔內,香燈光明,一丈二丈;名華寶蓋,滿中懸列;又聞贊聲,贊此經王。時大德至心懺悔,發大誓願,然後得入此塔中;入已,其塔尋閉;經於多日,贊此經王廣本一遍,謂如食頃,得諸佛菩薩指授,所堪記持不忘;便令出塔,塔門還閉如故。爾時書寫所記持法有百千頌;此經名《金剛頂經》者,菩薩大藏塔內《廣本》絕世所無;塔內燈光明等,至今不滅;此經百千頌本,此國未有。
所謂大德者,乃龍猛,即龍樹菩薩;此為密教有《名南天鐵塔談之典據》(弘法大師之《金剛頂經》開題,有曰:“此經及《大日經》看,龍猛菩薩,自南天鐵塔中所誦出也”;又謂《大日經》出於鐵塔,但此《金剛頂經》義決之文,無關於《大日經》,故弘法大師之說,殊無確據。真言宗之學者,則以此種種理解,無從探索)。又《金剛頂經》義決述金剛智來華時,攜百千頌本(通謂十萬偈本)。及略本而來;遇暴風於海上,船中物皆擲於海中,百千頌本亦失去;所持來者,僅有《略本》及《義決》而已。《大日經》有《大本》。一行之釋屢述之。自《金剛頂經》之南天鐵塔談,有《廣本》、《大本》、《略本》之說;略與《華嚴經》之龍宮談(此《龍宮談》所載龍樹菩薩之傳說,南天鐵塔談同)。有廣、大、上、中、下、略六本之說相似;或系不空摭華嚴所傳之說;或系密教與華嚴有密切關係而然。蓋不空解密教,往往取資于華嚴,觀指歸所引華嚴之文,可以明矣。
《曼荼羅》為善無畏所傳、或金剛智所傳;其《曼荼羅》中心,皆為大日如來;大日究屬何佛?《大門經義釋》於經中“薄伽梵住如來加持”(薄伽梵,梵語也)。之語解之曰:“薄伽梵,即此毗盧遮那本地法身;次雲如來是佛加持身,其所住處,名佛受用身,即以此身為佛加持住處,如來心王如諸佛住而住其中;既從遍一切處加持力生,即與無相法身。無二無別;而以自在神力,令一切眾生見身密之色,聞語密之聲,悟意密之法;隨其性分種種不同,即此所住名加持處也”。據此可知法身大日、與加持身釋迦之關係。故以此大日為中心之曼荼羅,畢竟不出我一心,依三密相應之行,得見我心內之佛;此為密教之要旨。《義釋》又曰:“以平等身口意秘密加持為所入門,謂以身等之密印,語等之真言,心等之妙觀為方便故,逮見加持受用身;如是加持受用身,毗盧遮那遍一切身;遍一切身者,即是行者平等智身;是故往此乘者,以不行而行,以不到而到,名為平等句;一切眾生皆入其中,而實無能人者;無所入處,故名平等法門”。我國密宗之理論的解釋,由此文可窺知其一端,此等佛教之根本思想,與婆羅門教儀式作法相結合而成;為一種具祈禱形式之佛教,即所謂秘密教者也。
唐代密教之來,功歸於善無畏、金剛智二人,其盛也,則借不空三藏之力。不空北天竺人;南游闍婆國,遇金剛智,為其弟子,同履中土;年僅十六也。至二十八歲,金剛智入滅;遺命不空與弟子含光、慧蛩等;於開元二十九年(741年)發中國,自錫蘭入印度;留五年;攜《大日經》、《金剛頂經》之大本,及其他諸部密教經典五百餘部;具得指授口傳;再還中土;時天寶五年(972年)也。不空所譯經論,凡一百十部、一百四十三卷(貞無釋《教錄》)。實玄奘以後一大翻譯家也(但所傳廣本之《大日》、《金剛頂》,尚未全譯;此外有《表制集》六卷,乃集不空表文,及天子批答而成者)。代宗極重不空,因歸依焉。永泰元年(765年),賜特進試鴻臚卿,授大廣智三藏之號;示疾之際,帝親臨其室;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賜食邑三千戶;固辭不許;入寂後,帝廢朝三日;其待遇不空,可謂優矣。
以事實言之:我困密教,殆無組織的理論之說明,而以實際的說明為主:蓋《大日經》、《金剛頂經》,雖名為經,實異于常經,而以關於儀軌的實際的作法為多也。然就其間之學風說明之:則我國密教,自有二派區別:一為善無畏所傳,一行阿闍梨繼之;一行之《大日經疏》(二十卷),殆為密教最初之理論的解釋書,在我國亦可稱為惟一之善本。相傳此書多記錄善無畏之說,但其說明,近於天臺之解釋法,天臺之意,未嘗或離,殆始終應用之。一行本屆天臺學者,故其趨向如是;謂《大日經》為實相的法門者,實自此始。一行又自金剛智受密教,其立足處則為天臺。若不空則與之異;以大日為中心,而謂諸尊由之出生成為無量佛;其說乃是緣起的說相;其立足處在于華嚴之理論。蓋不空亦非僅學金剛界;似與善無畏所傳,稍異其趣。
日本密教,弘法大師之東密,為不空派密教;睿山之台密,為善無畏派密教。
一行不空歿後,師資相承,彼此混雜,難以判別;然此二派潮流現尚存在之故,可以想像得之。一行不空後,我國密教遂衰,著述流傳者既少,僧傳所載之人亦不多;但自傳入日本後,乃極隆盛,至今不替;今就彼國東台兩密學者之傳承,示其概要如下:
傳二人
金剛智:㈠:一行(先學於善無畏,開元八年(720年),金剛智來開道場,親受其灌頂,此為我國有灌頂之始)。
傳十二人
㈡:不空(二次赴印度時,謂自龍智重受兩部;自一方言之,與金剛智為同門)。
傳一人
含光(金剛界)—元曉(海雲之<血脈記》,謂其法不傳於後)。
慧超(金剛界)
元皎(金剛界)
傳二人
覺超(金剛界):①契如②慧德
傳一人  傳三人  傳一人
慧朗(金剛界)—天竺—德美—雅宵
傳四人
慧謹—義漢、志清、善貞、制本
趙政(居士、政一作梅)  曇貞(金剛界。海雲謂此人不傳法于弟子)。
惠果(兩部)
良賁(以下五人,即出諸《宗章疏錄》者)。
潛真
慧琳(《一切經音義》百卷,世所稱《慧琳音義》之著者)。
法崇
超悟
《表制集》(不空遺書)曰:“吾當代灌頂,三十餘年,入壇授法弟子頗多;五部琢磨,成立八個;淪亡相次,惟有六人;其誰得之?則有金閣含光,新羅慧超,青龍惠果,崇福慧朗,保壽元皎,覺超”;《海雲血脈》曰:“三藏和尚以此法付屬含光阿闍梨等弟子五人:一含光、二慧朗、三曇貞、四覺超、五惠果。”
名下括弧內之金剛界,即傳金剛界之謂;曇貞以外之人,皆由弘法大師所傳血脈而增加者;此圖可謂專為金剛智所傳金剛界系統而設;獨惠果自《不空傳》兩部,甚為可異。《表制集》以為五部琢磨之弟子;五部雲者,即在金剛界《曼荼羅》中,分為佛部(大日)、金剛部(阿閦)、寶部(寶生)、蓮花部(阿彌陀)、羯摩部(不空)之謂;而以金剛界為限;足見金剛智、不空,縱傳胎藏界,但此系統,不傳于金剛界外之人。《海雲血脈》謂善無畏、金剛智交換所傳;東密等尚斥之;其所主張以金剛智已于印度自龍智受兩部;不空受之,更于印度自龍智重受兩部;是此血脈,應專屬於金剛智所傳金剛界之系統;惠果之傳兩部,別以善無畏所傳受自玄超,決非由不空受胎藏界;是則密教似與金胎兩部相並,方可謂之傳兩部也;兩部名稱之緣起,大概在惠果以後,當可置信。
傳七人
善無畏—智嚴
傳一人 傳一人
—義林一順曉一最澄(傳教大師,此台密起於日本之始)
—寶畏
—明畏
—不可思議
傳一人
—玄超—惠果(此惠果承善無畏所傳者,當與不空所傳逈別)
—一行
惠果以後,金胎雖屬並傳,但據所傳,二派已各異其趣。
傳十九人
惠果—辨弘(弘法血脈為胎藏界,然據海雲、造玄血脈,則作兩部
大遇(兩部)
—慧日(同上)
—惟上(弘法,血脈為金剛界、海雲、造玄血脈,則作兩部。一作惟尚。)
△義圓(金剛部)
—義明(兩部)
—空海(兩部。此即弘法大師,日本東密之祖。)
—蛩弘(胎藏界)
—悟真(同上)
—義滿(兩部)
—義澄(胎藏界)
—義照(兩部)
—義湣(同上)  —義政(金剛界)
—義一(同上)
—慧應(同上)—文(王+密)一常曉
傳十四人
義操(兩部)
—海雲(血脈作兩部)
—深達(兩部)
△法潤(金剛界)
傳四人
—義真(兩部)①金雅②△圓仁(慈覺)③慧運(日本東密)④圓行(口本東密)
—義舟(金剛界)
△義圓(金剛界)
—從賀(金剛界)
—文苑(兩部)
—均亮(胎藏界)
—常堅(金剛界)
—智深(金剛界)
—文秘(金剛界)
△法全(金剛界)
傳三人
△法潤(胎藏界)—△法全、惟謹、道升
傳三人
—慧則(金剛界)—緣會
傳二人
—元政:造玄(造血脈者)△圓仁(日本台密第二傳慈覺大師)         —文悟
—吳殷(金剛界)居士
—茂炫(金剛界)居士
—慧怤(金剛界)
—自悠(海雲為金剛界,造玄則為兩部)
—文逸(胎藏界)
—弘悅(兩部)
—宗睿(日本清和天皇之師,海雲以為僅屬胎藏,造玄則以為兩部)
—真如(兩部,日本嵯峨廢太子,俗名高岳親王)
—圓珍(兩部,日本台密寺門派智證大師)
—圓載(日本,兩部)
—圓仁(兩部,慈覺大師)
—操玄(胎藏界,一作造玄)
—弘印(兩部)
—智滿(兩部)
—文懿(兩部)
(名上加△記號者,為此系統中出有二度以上之人;亦有上表所漏之人,因非重要,故從略。)
日本圓仁、圓珍、宗睿等東台諸家之人中國也,皆在唐末,俱為盛傳密教而來;我國密宗之盛,可推而知;惜未幾遭武宗全昌之厄,繼以五代之戰亂,學者著述,蕩然無存;縱使後來從事網羅,第廢缺已多,末由考其狀況。
日本密教中,台密東密,其說大異;台密以胎藏界曼荼羅為果曼荼羅,以金剛界曼荼羅為因曼荼羅;東密反之;以胎藏界曼荼羅為因曼荼羅;以金剛界曼荼為果曼荼羅。又東密謂金胎兩部大法;台密則謂此兩部外,圓仁尚傳來蘇悉地法,稱為三部大法;此蘇悉地法,非弘法所傳;在三部中,最為重要者也。因《海雲血脈》載“玄超阿闍梨,複將大毗盧遮那大教王、及蘇悉地教,傳付青龍寺東塔院惠果阿闍梨”等語;三部大法,即據以為證;此補議論今尚存於東台兩密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