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8日星期四

改革開放三十年來的佛學研究





作者:邱高興 文章來源:《社會科學戰線》
摘要:本文以佛教哲學研究、佛教宗派研究、佛教史研究、佛教經典研究等佛學研究的主要內容為重點,回顧了改革開放三十年來佛學研究所取得的成果。
關鍵字:佛學研究;改革開放三十年
中國學者以近代學術方法研究佛教,始于1920年代初的佛學復興運動時期。在這一時期,或出於救國治民之需要,如康有為、譚嗣同、梁啟超、章太炎等;或出於生命安頓之需求,如楊文會、歐陽竟無等;或出於學理之興趣與清代考據學傳統,如陳垣、陳寅恪。他們對佛教或借用或專攻,或重義理之闡發或重史料之辨析,佛教研究呈現出一派繁榮景象,佛學研究者隊伍陣容龐大,研究成果迭出。但自新中國成立後,受唯物史觀的影響,佛學研究進入低潮,特別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視各種宗教為封建迷信活動而加以禁止,佛教也不例外。在這種情形下,佛教研究基本處於停滯狀態。改革開放後,中國佛教研究得以恢復並迅速發展。經過三十年的積累,在教界內外佛教學者的共同努力下,中國佛教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因為佛教研究本身涉及哲學、宗教、歷史、考古、文學、語言、藝術、建築等多領域的內容,限於本文的容量和作者所掌握的資料(以專著和公開發表在學術刊物上的論文為主,參考了部分會議論文及佛教寺廟出版的學術刊物),本文主要以佛教哲學研究、佛教宗派研究、佛教史研究、佛教經典研究等佛學研究的主體內容為重點,回顧改革開放三十年來佛學研究所取得的成果。
一、佛教哲學研究
把佛教中教理部分作為哲學來研究,是近代從日本舶來“哲學”這個辭彙以後出現的新研究方法。但在對這一方法的認知上,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歐陽竟無先生反對把佛教當成一種哲學來研究,認為佛法“非哲學,非宗教”。而方東美、湯用彤諸先生則認為佛教既是一種哲學也是一種宗教。新中國成立後,人文社會科學的研究均以馬克思主義哲學作為研究前提和基礎,在此背景下佛教也成為被解剖和批判的對象。改革開放後的近三十年,隨著中國佛教哲學研究的深入,從以唯物唯心來評判佛教哲學的標籤式研究,逐漸轉向了客觀、理性的佛教哲學體系的建構。
在佛教哲學體系的構建方面,方立天教授的《佛教哲學》和《中國佛教哲學要義》 (上、下)是具有示範與象徵意義的兩部專著。《佛教哲學》一書,以佛教哲學問題為綱,重點從宇宙要素論、宇宙結構論、宇宙生成論、本體論和認識論等方面概述了佛教哲學思想。本書是大陸第一本比較全面論述佛教哲學問題的概論性著作,出版後多次再版,並譯為英文。《中國佛教哲學要義》則是作者在《佛教哲學》之後,積數十年的心血而完成的一部對中國佛教中的哲學問題進行剖析的大部頭著作。在方法和概念體系的應用上,作者基於西方哲學的訓練,結合佛教自身的理論特徵,大致承繼了《佛教哲學》一書的表述方式,並更加細緻和深入。
自竺道生首倡“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後,佛性論和心性論就一直是中國佛教中的核心問題。有學者認為佛性論和心性論關係密切,但後者包括的內容要比前者廣泛。對於中國佛性論和心性論的特徵,賴永海先生在《中國佛性論》中指出了中國佛性論重視心性、強調眾生悉有佛性、主張簡易修行、宣導頓悟、重視現世等不同於印度佛教的特徵。張春波在《中國佛學的心性論——簡論中印佛學興衰的原因》一文中認為,印度佛教的基本矛盾是真如與無明的矛盾,把無明置於主導地位,最後戰勝真如,導致佛學衰亡。中國佛教至南北朝《大乘起信論》提出心性本覺,真如熏習本覺,真如占主導地位,從而有別於印度的心性論,進一步發展為禪宗的心性論。方立天的《印度佛教的心性思想》認為,印度佛教有心性本淨和心性不淨兩種說法,其主流是心性清淨說。關於中國佛教心性論的範疇網路,方立天指出,佛教對心範疇的論述,主要分為三個方面:第一,從地位、功能、作用和結構的層次,把心分為心王和心所。第二,從性質上說,分為真心和妄心。第三,從心與精神現象的關係看,心與意、識二者的關係為體用關係。
對於佛教本體論,學界大致有兩種研究路向:一是在傳統哲學本體論框架下反思佛教本體論思想,這也是大多數學者所採用的方法。比如方立天教授的《印度佛教本體論簡述》認為,佛教的一切皆空的思想,並不是一種無本體之學,而是否定實體性、本原性的本體之學。麻天祥教授在《中國佛學非本體的本體論》一文中指出,中國佛學的本體論以緣生為理論基礎,否定外在的本體,並以性空為實相,順化而為實相非相的本體論,是一種非本體的本體論。另一種路向則對大多數學者所默認的佛教本體論立場提出疑問。近年來一些學者從西方本體論的含義出發,來檢視佛學本體論能否成立的問題。如傅新毅的《佛法是一種本體論嗎?——比較哲學視域中對佛教基本要義的反思》、夏金華的《佛學理論中有“本體論”學說嗎?》等文認為在佛教中不存在西方哲學意義上的本體論。
雖然佛教根本上追求的是徹底的覺悟和解脫,嚮往的是不在此世的彼岸世界,並不以世間的生存與價值為最重要的理論目標。但人是生活在世間的,因此又不能“離世間求解脫”。在世間,不論是方便,還是權宜,總是需要設定一種符合倫理的生活,這也是不同宗教中的一個共同特徵。對於佛教的倫理思想,學者們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深入的探討。方立天教授的《中國佛教倫理論綱》認為中國佛教倫理的理論基礎表現在下述三個方面:倫理旨趣的依據是人生論,倫理價值的基石是果報論,倫理自覺的根源是心性論。王月清的《中國佛教倫理研究》是第一部研究佛教倫理的專著。業露華的《中國佛教倫理思想概述》、張懷承的《簡論佛教倫理思想的基本觀點》、方立天的《佛教倫理推動和諧社會建設的三個向度》、姚衛群的《佛教倫理思想與現代社會》等論文對佛教的理論和現實意義進行了探討。
二、佛教宗派研究
在對中國佛教宗派的研究中,天臺宗、華嚴宗、禪宗、法相宗、密宗、三論宗、淨土宗等的研究都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對各個宗派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下述三個方面:一是宗派歷史的研究,這既包括宗派通史的研究,也包括斷代史的研究。二是各宗派宗師的研究,從傳統祖統到實際的創始者都是研究的熱點。三是對宗派理論問題的研究,既有從哲學角度的反思,也有對各宗派教理邏輯發展的梳理。限於篇幅,下面以天臺、華嚴、禪宗的研究為重點,羅列在宗派研究方面所取得的部分成果。
1.天臺宗研究
在通史方面,潘桂明和吳忠偉合撰的《中國天臺宗通史》、朱封鼇和韋彥鐸合著的《中華天臺宗通史》、朱封鼇的《天臺宗概論》、曾其海的《天臺佛學導論》、董平的《天臺宗研究》、心皓法師的《天臺教制史》都是天臺宗通史方面的著作。
在天臺宗人物研究方面,關於慧文和慧思的論文有楊曾文的《天臺宗史前史——慧文和慧思》、張風雷的《天臺宗先驅慧思佛學思想初探——關於早期天臺宗思想的幾個問題》。關於智顥,張風雷著《智顗評傳》、潘桂明著《智顗評傳》、李四龍著《天臺智者研究》對其生平和思想都作了細緻的研究。楊曾文的《有關中日天臺宗的幾個問題》、張風雷的《天臺智者大師的世壽與生平》考證了智顗生卒年的相關問題。此外,這方面的論文還有張風雷的《智顗佛教心性論述評》、李四龍的《天臺智顗如來藏思想述評》、曾其海的《智顗天臺宗與德國古典哲學比較研究》、王仲堯的《天臺宗智顗的佛性思想》、心皓的《天臺大師的三封遺書解析》、沈海燕的《智者對法華妙理的展開》、程群的博士淪文《智顗禪學探微》等。除了智顗之外,對灌頂和湛然進行研究的有陳堅的《灌頂對天臺學和涅槃學的融通》、俞學明的《天臺湛然祖師地位是如何確立的》等。
圍繞天臺的性具思想,發表的重要論文有楊曾文的《天臺宗心性論述評》、潘桂明的《“性具實相”述評》、賴永海的《性具與性起——天臺、華嚴二宗佛性思想比較研究》、楊維中的《天臺宗性具善惡觀論析》等。
2.華嚴宗研究
從華嚴通史的角度看,代表性的著作是魏道儒所著的《中國華嚴宗通史》。對於華嚴宗成立之前的華嚴經學研究,魏道儒撰有《兜沙經與華嚴學的開端》、《東晉南北朝華嚴學的發展趨向》、馮煥珍撰有《六世紀華嚴學傳承考辨》。在人物研究方面,華嚴五祖皆有學者涉獵。關於杜順,王頌撰有《關於杜順初祖說的考察》、路遠撰有《杜順、華嚴寺與杜順和尚碑》。對於智儼,習細平撰有《略論智儼法界緣起思想的核心及其思維特色》。三祖法藏作為華嚴宗的實際創始者,學者多有關注。方立天教授著有《法藏》一書,對法藏的生平與思想作了全面的研究。楊曾文教授的《華嚴宗創始人法藏的“法界觀”》、邱高興的《華嚴宗祖法藏的生平和思想》、徐紹強的《法藏“無盡緣起”說》也對法藏生平和思想進行了研究。澄觀是華嚴宗理論的集大成者。楊曾文教授的《澄觀及其四法界淪》、李蓉的《澄觀的生平與思想》、韓煥忠的《清涼澄觀的三聖圓融觀》、董乎的《論澄觀對華嚴思想的發展》探討了澄觀思想的各個側面。宗密既是華嚴宗的五祖,又是菏澤禪宗的後人,身兼雙重身份。董群在《融合的佛教——圭峰宗密的佛學思想研究》的專著中認為宗密佛學思想的基本特徵表現為融合。向世山的《論宗密地方法論模式》、邱高興的《宗密對以馬祖道一為代表的洪州禪系的評述》、韓煥忠的《圭峰宗密對禪宗的判釋》都是有關宗密思想的論文。李通玄是唐代以居土身份治華嚴的著名人物,其著作在兩宋及以後頗受歡迎。邱高興的《法藏和李通玄佛學思想比較》、《以(易)解(華嚴)——李通玄對(華嚴經)的新詮釋》、秦團結的《試論李通玄的三聖圓融觀》都是研究李通玄的論文。
針對華嚴宗的哲學範疇,方立天的《華嚴宗哲學範疇體系簡論》認為華嚴宗特別重視和突出運用的範疇是法界(法性)與一真法界(一心)、理與事、性與相、一與一切、一念與九世、相即與相人。此外湯一介的《華嚴“十玄門”的哲學意義》對“十玄門”的哲學意義進行了揭示。
3.禪宗研究
禪宗研究是教界內外參與人數最多的一個研究領域,研究角度也是千差萬別,所取得的成果位居宗派研究之首。比如在禪宗史研究方面,作者所藏的重要禪宗史研究著作就有十數種,如顧偉康的《禪宗:文化交融與歷史選擇》、洪修平的《禪宗思想的形成與發展》、杜繼文和魏道儒合著的《中國禪宗通史》、楊曾文的《唐五代禪宗史》和《宋元禪宗史》、葛兆光的《中國禪宗思想史》、潘桂明的《中國禪宗思想歷程》、吳立民主編的《禪宗宗派源流》、邢東風的《禪悟之道——南宗禪研究》、杜寒風的《晚唐臨濟宗思想述評》、魏道儒的《宋代禪宗文化》、高令印的《中國禪學通史》、麻天祥的《中國禪宗史略》、邱高興的《一枝獨秀——清代禪宗隆興》、紀華傳的《江南古佛——中峰明本與元代禪宗》、徐文明的《中土前期禪學思想史》,等等,由此可見禪宗研究的興盛。
在禪宗的研究中,有幾個問題是學者們比較關注的:第一,南能北秀。以慧能和神秀為代表的南北禪法特徵的研究是一個備受關注的論題。任繼愈的《神秀北宗禪法》、方立天的《論南頓北漸》、《中國禪宗創始人之辨析》、《慧能創立禪宗與佛教中國化》、楊曾文的《{六祖壇經)諸本的演變和慧能的禪法思想》、龔雋的《再論初期禪史中的頓漸》、伍先林的《神秀禪法思想》、林有能的《慧能與神秀思想辨析》、孔繁的《慧能“頓悟”說之評價》、劉夢驤《宗教改革:慧能禪學的深層結構與意義》、陳炎與趙建新的《慧能和海德格爾》等文章對慧能和神秀的思想進行了比較和研究。
第二,南禪傳承。南禪在慧能後分為三支:一是神會系,也稱荷澤大師,是對慧能一系取得禪宗正統地位起過重要作用的著名人物。楊曾文教授所編校的《神會和尚禪話錄》取材豐富、整理精緻,並收錄了作者的研究論文,是研究神會思想的系統和代表之作。郭朋的《神會思想簡論》、方立天的《荷澤宗思想略論》、潘桂明的《也談神會在歷史上的地位》、邢東風的《認知與般若》、樂九波的《論神會的佛學思想》、聶清的《神會與宗密》、《荷澤宗研究》等也都是這方面研究的論文和著作。二是南嶽懷讓及其弟子馬祖道一系。關於馬祖道一的洪州宗,有代表性的論文如方立天的《洪州宗心性論思想述評》、賴永海的《馬祖道一與後期禪宗》、呂有祥的《馬祖禪風述略》、向學的《馬祖道一禪法之探討》、邱環的《馬祖即心即佛思想》、伍先林、劉藝的《試論馬祖教學精神》、段玉明的《若即若離:馬祖道一禪法略說》、杜繼文的《洪州系的農禪學和農業烏托邦》等。此外對出於南嶽一系的臨濟宗也有不少研究成果。方立天的《臨濟宗心性論述評》、潘桂明的《臨濟宗思想初探》、杜寒風的《臨濟義玄門庭施設賓主句探真》、李肖《臨濟義玄禪學思想述評》探討了臨濟禪法思想及教學特色。三是青原行思系,包括後來出現的禪宗五家中的三家,即曹洞宗、雲門宗和法眼宗。潘桂明的《曹洞宗回互說述評》、徐文明的《曹山本寂禪師的禪法思想》、夏金華的《試論佛教曹洞宗對易的利用》、馮學成的《雲門宗史話》研究了這些南宗後起派別的禪學思想。
第三,禪宗的思想特色和精神。任繼愈的《禪宗的特點和地位》認為,禪宗的思想特點:一是講“明心見性”;二是注重“自我解脫”。方立天的《禪宗精神——禪宗思想的核心、本質及特點》一文認為,禪宗思想體系中最主要的是心性論、工夫論和境界論。樓字烈的《禪悟的認識論意義》認為禪宗的證悟特別重視具有主體意識的強烈體驗,同時也包括具有極大靈活性的辯證法。邢東風的《禪的可說與不可說》對禪的不可言說提出質疑,同時指出,歷來對禪有兩種把握方式:參究和研究。研究是基礎,參究是更深一層的工夫,研究是優先的,參究是根本的。單純在《禪宗的佛性論及其意義》中認為禪宗將印度佛教本寂說轉化為本覺說,突出了佛性自覺、反省體悟和頓悟成佛之間的內在邏輯聯繫。吳言生的《禪學三書》分別從禪宗詩歌境界、禪宗思想境界、禪宗哲學象徵三個角度,以理性和悟性並重的方式分析了禪宗之佛心、禪韻、詩情。
三、佛教歷史研究
佛教產生于印度,興盛於中國和東南亞諸國,傳播於朝鮮、日本。近代以後又傳播至歐美地區,影響遍及全世界。對佛教在這些地區傳播的研究,主要有如下成果。
1.世界各國佛教史
對世界範圍內佛教傳播史作整體研究的專著當屬杜繼文主編的《佛教史》一書,該書從地域上看,涉及了佛教在印度、中國、朝鮮、日本、東南亞以及歐美各國的傳播。關於印度佛教的研究,早期如呂激的《印度佛學源流略講》、湯用彤的《印度哲學史略》都是這方面的代表作。此後黃心川先生著有《印度哲學史》。本書雖不是一部有關印度佛學的專著,但將佛教哲學作為整個印度哲學發展史中最為重要的組成部分加以詳細論述。方廣鋁著《淵源與流變:印度初期佛教研究》對印度初期佛教中涉及的問題進行了研究。關於日本佛教的研究,楊曾文教授出版了一系列的成果。他于1992年翻譯出版了村上專精博士的《日本佛教史綱》。而他自己的專著《日本佛教史》則是在利用日本學者的研究成果基礎上,依據日本佛教原始典籍和資料而寫成的,此書歷史敍述和思想敍述並重,不同于日本學者側重于歷史活動敍述的佛教史書。作者認為日本佛教的特點主要表現在佛法護國觀念、神佛同體和一致論、鮮明的宗派意識、念佛和唱題的盛行以及世俗化傾向等五個方面。楊曾文教授在《近現代日本佛教史》一書中對1868年明治維新後日本佛教的發展作了論述。關於朝鮮佛教的研究,何勁松著《韓國佛教史》(上、下),主要論述了韓國自4世紀三國鼎立時期直至近代以來佛教的傳人、傳播、演變和發展過程。
2.中國佛教史
在中國佛教史的研究方面,前輩的著名學者如呂激先生、湯用彤先生等做了大量細緻人微的工作,為後來的研究者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嚴北溟的《中國佛教哲學簡史》是以當時的意識形態為指導完成的第一部佛教通史著作。任繼愈主編,杜繼文、楊曾文等參加編寫的多卷本《中國佛教史》是中國佛教史領域最具代表性的研究成果,目前已出版到第三卷。郭朋所著的《中國佛教簡史》、《中國佛教思想史》(上、中、下)是作者在一系列佛教斷代史的基礎上撰寫的中國佛教史著作。鑒於任繼愈主編的《中國佛教史》僅出三冊,只寫到南北朝時期,郭朋的這些極有分量的著作無疑是真正意義上的中國佛教通史。邱明洲《中國佛教史略》是一部在改革開放後出版較早的佛教史著作。潘桂明《中國居士佛教史》對兩千年中國佛教中在家居士信眾的信奉史進行了研究。魏道儒《佛教史話》、方立天主編、華方田副主編的《中國佛教簡史》、高振農《中國佛教源流》、劉克蘇《中國佛教史話》、洪修平《中國佛教文化的歷程》也都是中國佛教史方面的著作。
地方佛教的研究有助於深入和細化中國佛教的研究,近年來地方佛教史的研究逐漸受到重視,這方面的研究成果有遊有維的《上海近代佛教簡史》、史金波的《西夏佛教史》、班班多傑的《藏傳佛教思想史綱》、胡思厚的《甘肅佛教史》、韓溥的《江西佛教史》、王榮國的《福建佛教史》、崔正森的《五臺山佛教史》、嚴耀中的《江南佛教史》、王路平的《貴州佛教史》、陳榮富的《浙江佛教史》、王海濤的《雲南佛教史》、徐孫銘、王傳宗主編的《湖南佛教史》、嚴耀中《中國東南佛教史》、廈門佛教協會編寫的《廈門佛教志》、寧波佛教協會編寫的《寧波佛教志》等。
在佛教斷代史研究方面,著名學者湯用彤先生曾寫過幾部有關佛教斷代史方面的專著,如《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隋唐佛教史稿》等,均堪稱佛教斷代史研究中的權威之作,在國內外均有較大的影響。範文瀾先生所著的《唐代佛教》是把《中國史簡編》中佛教部分和張遵騮編《隋唐五代佛教大事年表》合在一起形成的。郭朋先生所著《隋唐佛教》、《宋元佛教》、《明清佛教》三部佛教斷代史專著、任繼愈先生的《漢唐佛教思想論集》、顧吉辰著《宋代佛教史稿》、任宜民著《中國佛教史:元代》等也都論述不同時代的佛教發展史。此外研究特定時代佛教某個方面發展的專著有張弓《漢唐佛寺文化史》(上、下)、李映輝《唐代佛教地理研究》、李芳民《唐五代佛寺輯考》、劉長東《宋代佛教政策論稿》、曹剛華《宋代佛教史籍研究》、周齊《明代佛教與政治文化》、何孝榮《明代南京寺院研究》等。
對近代佛教的研究也取得一些重要成果,比較有代表性的專著有郭朋、廖自力、張新鷹合著的《中國近代佛學思想史稿》、李向平《救世與救心:中國近代佛教復興思潮研究》、何建明《佛法觀念的近代調適》、麻天祥《晚清佛教與近代社會思潮》等。
四、佛教典籍的編纂、整理與研究
1.藏經編纂
1980年呂激先生出版了《新編漢文大藏經目錄》,指出了過去的大藏經以及日本大藏在編目上的問題以及對失譯經考訂的過失,並提供了一個新大藏經目錄,為漢文大藏經的編纂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從1982年起,任繼愈教授開始主持編纂《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正編》部分。該藏經以《趙城金藏》為基礎,共收錄典籍1939種。到1997年出齊了全部106冊,2004年又出版了《總目》。目前《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續編》的編纂工作也已啟動。此外方廣鋁組織編寫的《藏外佛教文獻》,是以收錄未被歷代大藏經所收入的各類佛教文獻為目標而編收的一部佛教典籍叢書,目前這套叢書已出版了九冊。童緯編《二十二種大藏經通檢》是一本有關大藏經的索引著作。
2.經典校勘與釋譯
改革開放後,為了滿足廣大讀者閱讀和研究佛教典籍的需要,學者們對具有廣泛影響的佛教典籍進行了校勘、今譯、闡釋。由中華書局組織出版的《中國佛教典籍選刊》系列叢書,是從中國佛教典籍中選出反映中國佛教歷史和思想的代表性著述加以標點、校勘、注釋的佛教叢書。目前出版的有點校類:《五燈會元》、《宋高僧傳》、《古尊宿語錄》、《出三藏記集》、《神會和尚禪話錄》、《祖堂集》。校釋類:《壇經校釋》、《華嚴金師子章校釋》、《三論玄義校釋》、《童蒙止觀校釋》、《高僧傳校注》、《大乘起信論校釋》、《成唯識論校釋》、《法苑珠林校注》、《肇論校釋》、《比丘尼傳校注》。中州古籍出版社推出了一套楊曾文、黃夏年主編的“中國禪宗典籍叢刊”,目前已出版《趙州錄》、《臨濟錄》、《祖堂集》、《禪苑清規》、《馬祖語錄》、《大慧書》、《禪源諸詮集都序》等七種。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推出了白話佛經系列,現出版有《寶積經今譯》、《法華經今譯》、《華嚴經今譯》和《維摩詰經今譯》、《淨土諸經今譯》、《圓覺經今譯》、《金剛經今譯》、《大般涅槃經今譯》等。
除了這些系列叢書外,單本佛典的校勘和釋譯也有很多,比如對《壇經》進行校勘和白話翻譯的著作加起來可能有數百種之多。其中較為重要如郭朋的《{壇經)對勘》、周紹良的《敦煌寫本(經)本》、楊曾文的《敦煌新本六祖壇經》、李申合校、方廣鋁簡注的《敦煌壇經合校簡注》等。其中楊曾文教授校勘所據的敦博本(或稱敦煌新本),是任子宜先生于1935于敦煌千佛洞上寺發現的,後藏于敦煌縣博物館。該版本是倫敦大英博物館所藏敦煌本的同源異抄本,因此該版本的發表和校勘,彌補了倫敦所藏敦煌本的錯漏之處,為《壇經》和禪宗研究提供了新資料。
改革開放三十年來,佛教研究飛速發展,取得了眾多的研究成果,上面所述的四個方面,僅是佛教研究的一個側面。限於篇幅,還有很多重要的研究進展在文中沒有提到,挂一漏萬之處甚多。如果作簡要概括的話,佛學研究在這三十年的發展,最值得注意的就是研究範式的不斷轉化和更新。改革開放初期,佛教研究處在恢復和重建期,恢復的是文化大革命中中斷的研究,重建的仍是文革前的馬克思主義哲學框架下的佛學研究。其後,佛教研究逐漸擺脫了意識形態色彩,開始以哲學、歷史、文學等方法對佛教進行客觀研究,直到目前這一方法仍然是佛教研究的主流。近幾年,隨著佛學研究的深入和國外佛學研究成果的引入,一些新的研究方式開始出現,比如大量引用和採納梵文文獻資料的研究、對佛教概念體系進行反思的研究等。這些研究方式雖然尚未成型和普及,但卻反映了佛學研究方法開始向多樣化發展的趨勢。



作者簡介:邱高興,男,河南修武人,1966年生。1983-1987年于吉林大學哲學系學習,獲哲學學士學位。1987-1990年于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宗教學系學習,獲哲學碩士學位。1993-1996年于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學習,獲哲學博士學位。現任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教授,兼任中國宗教學會理事、中國社科院佛學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學術委員會特約研究員、四川省什邡市馬祖文化研究會顧問、《中國哲學年鑒》特約編輯等。主要研究方向:中國佛教史、華嚴宗哲學。主要的論文有:《孝戒關係論——佛教對中國傳統倫理觀念的調和性解釋》、《原始佛教因緣思想略論——以四〈阿含經〉為中心》、《法藏與李通玄佛學思想比較》、《華嚴經淨土念佛思想的三種形態》等,分別發表於《世界宗教研究》、《社會科學戰線》、《吉林大學社科學報》等雜誌。主要的著作有《李通玄佛學思想述評》(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清代禪宗隆興》(遼寧人民出版社)等。

東亞宗教文化模式及其現代意義

作者:牟鐘鑒 文章來源:中華佛教
從比較宗教學的視野研究東亞宗教,是長期被人們忽略的。西方人寫的關於世界宗教的著作,大都以基督教為中心和模型展開論述。他們對於東方的宗教,所涉較多的是伊斯蘭教,其次是印度教,對於東亞地區中、日、韓三國的傳統宗教,則附帶論及,而且不知如何加以概括。英國學者尼尼安.斯馬特講到中國宗教時,說:“西方人經常會對中國的宗教感到困惑,他們以為中國的宗教和哲學思想可以按照西方的方式來劃分”,結果無法納入其分類體系,於是“從西方人的觀點來看,中國宗教實在是一個大雜燴。”[1]斯馬特的觀點在西方是有代表性的。而我們東亞人自己也沒有從跨文化的角度認真研究和總結本地區的宗教文化,往往用西方的理論模式反觀東亞,使得東亞的宗教學從屬於西方,在世界上沒有自己獨立的學術地位。這種狀態應該也能夠加以改變。中國和東亞的宗教文化的模式和經驗日益受到世人的關注,日本、韓國的宗教研究和中國宗教學三十年的發展也為東亞宗教研究積累了豐厚的學術成果,如能合作加以推動,必能開創出新的局面。上世紀後期以來,西方有識之士開始看到東亞宗教的特殊重要性。如秦家懿、孔漢思指出,世界有三大宗教河系:第一大宗教河系源出閃米特人,以先知預言為其特點,即是亞伯拉罕系統的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第二大宗教河系源出印度民族,以神秘主義為其特點;第三大宗教河系是東亞宗教,源出中國,其特點是哲人宗教[2]。不論作者概括三大宗教河系的特點是否準確,能夠把東亞宗教與亞伯拉罕宗教、印度宗教並列,是作者見識過人處。美國學者佩頓也指出:“在較大規模的傳統宗教中,有三個重要群集可以被辨認出來:(1)起源於聖經的宗教;(2)起源於印度的宗教(如印度教和佛教);(3)東亞宗教(比如儒教和道教)。”[3]他同樣看到東亞宗教的重要性。

東亞(主要是中、日、韓、越四國)宗教從根源上看沒有一神教的傳統,多神崇拜和神人一體是從古代延續下來的文化基因,因此,這一地區不單形成多神多教的傳統,而且容易接納外來的世界性宗教,包括一神教,並使之東方化。從現象上看,東亞宗教種類繁多、各教交錯、內外並存,似乎雜亂無章,不成統緒。其實不然,在雜多之中有主導之脈存焉,在變動背後有一貫之道通焉。
東亞地區處在儒學文化圈、道家文化圈和佛教文化圈之中,其宗教文化深受儒、道、佛三家仁慈、中和、寬厚、尚德思想的影響,形成獨具東亞風格的多元通和模式,有四大特色。
第一,多樣性的和諧。東亞地區除了儒、道二教源於中國之外,還有民族國家宗教(中國的尊天敬祖教、日本的神道教),還從印度傳進的佛教,從更遠的外域傳進的伊斯蘭教、天主教、基督新教,在歷史上還傳入過摩尼教、瑣羅亞斯德教、猶太教,還有古代傳下來的薩滿教和其他巫教,以及大量的民間信仰。從古及今,除政治勢力介入而發生一些宗教衝突外,各教之間的主流關係是和諧的,能夠相互包容、多元共生,沒有因為信仰不同而發生歐洲中世紀“十字軍東征”那樣流血的宗教戰爭,也沒有出現迫害異端的宗教裁判所。印度佛教是中國人西行取經請進來的,又從中國傳到朝鮮半島和日本,沒有政治背景,是文化之旅與和平之旅,於是佛教成為聯結中日韓友誼的黃金紐帶。其他外來宗教只要愛國守法,不受外部勢力支配,都有合法存在的空間,沒有貴賤之別。宗教領域多元和諧傳統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孔子儒家的人文理性與貴和思想。孔子講“敬鬼神而遠之”與“和而不同”,《易傳》講“神道設教”與“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途”,朱熹講“理一分殊”,都認為神道有益教化,多樣性和諧是文化應有的常態。而儒學在很長時期裏是東亞文化的主幹,其貴和精神和尊重他者信仰的態度為各種宗教的生存提供了寬鬆的文化環境。
第二,重禮義道德,以濟生行善為教規之首,以殘生害命為最大罪惡,把信神與救人結合起來。儒家宗仁崇德、重禮尚義,治國要“導之以德,齊之以禮”,做人要“仁、智、勇”兼備,以“仁、義、禮、智、信”為五常之德,並把中庸視為至德。道家講“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4],道教講修仙之道“要當以忠孝和順仁信為本”[5],佛教則謂“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6]。三教都不承認有一個超越了善惡的絕對唯一神,而認為人只要行善積德,便可成聖、成仙、成佛。這樣一來,東亞宗教跨越了神學宗教而成為道德宗教,不易產生宗教狂熱,不易發生借宗教名義迫害異端、殘害生靈的現象。這種深厚的道德文明傳統也優化了外來的伊斯蘭教和基督教,減弱了其“信高於義”的保守觀念,樹立起“義為正信”的觀念。
第三,把主體性與多樣性、民族性與開放性結合起來,形成信仰上的求同與存異兼顧、差別與混血並在的態勢。東亞宗教的主體性,在中國是儒、道、佛構成文化三角間架,在日本與韓國是儒、佛兼綜。多樣性則表現為多種宗教共生共榮。東亞宗教的民族性,在中國和韓國表現為以敬天法祖和五常之德為國民基礎性信仰,在日本表現為以神道教為國民基礎性信仰,但都不排斥國民同時信仰其他宗教。開放性則表現為接納和平傳入的世界三大宗教和其他宗教。很多東亞人的信仰以一教為主,兼信兩教、三教或多教,並習以為常,此即是信仰上的“混血”、“重疊”的現象,這在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世界是不可思議和絕不允許的。在美國和歐洲,也同時存在許多宗教,但各宗教之間、各教派之間界限分明,信徒不能交叉信仰。這也是東亞宗教矛盾少、西方宗教矛盾多的一個重要原因。東亞人不放棄自己傳統信仰,同時包容以正常方式進入的外來宗教,形成極其廣泛的多樣性,東亞可稱得上是“宗教的聯合國”。
第四,人道與神道並重,哲學與神學互補,人文理性始終據有主導地位。儒學對東亞文化影響最大,而它是東方倫理型的人學,並非神學。儒學會在韓國作為宗教團體而存在,孔教在中國香港是六大宗教之一,但它在內涵上仍然以人為本,講做人和治國的道理,孔子不是先知,而是哲人。康有為(中國清末民初的大儒)把儒學視為“人道教”,以表示它與基督教、伊斯蘭教等“神道教”有所不同。當然,孔子和儒學又保留了對“天命”、“天道”、“天理”的崇拜,重視神道的道德教化功能。由於儒家思想的主導作用,東亞歷史上沒有出現典型的神權政治,政治容納神道,政權與教權有所分離,但政權大於教權。中國漢代以後的王朝只在敬天祭祖的活動上實行祭政合一,但不宣佈它為國教;以儒學為政治意識形態,以孔子為先師,以禮治國,歸神道於人道。韓國歷史上的王朝長期以理學為官學,不以神權統馭政權。日本明治維新以後一度以神道教為國教,1945年以後廢止國家神道教,神道教成為民族民間宗教。總之,三國在現代都容易實行政教分離。在思想文化方面,哲學與神學並立互動,使儒家、道家哲學保留某種宗教性,又使佛教、道教神學充滿了人文的關懷和人學的智慧。東亞的哲學不易產生激烈反宗教的思潮,東亞的宗教也不易產生反理性的極端主義。

當代國際社會自冷戰結朿以來,政治意識形態的對立減弱,民族矛盾上升,宗教衝突加劇,西方基督教強勢族群與中東伊斯蘭教弱勢族群之間、猶太民族與巴勒斯坦人之間的對抗成為國際政治的熱點,單邊主義引發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彼此惡性互鬥,極大地威脅著世界和平與發展。在歐洲,還有北愛爾蘭的天主教與基督新教衝突,在亞洲還有印度與巴基斯坦關於喀什米爾的衝突,斯里蘭卡僧伽羅人和泰米爾人的衝突,而後兩者皆有宗教矛盾交織在其中。能否實行宗教對話,進而推動文明對話,化解文明衝突與族群仇恨,關係到人類的安危和前途。所幸東亞地區雖有紛爭卻沒有嚴重的民族宗教衝突,二十多年來無戰亊,經濟社會建設取得突飛猛進的發展,為世界所矚目。
當我們深究激烈衝突地區和東亞地區不同的原因時,便會發現這種不同與它們的宗教文化模式與傳統的不同有著很大的關係。亞伯拉罕系統的宗教,其發展模式是一元分化式,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都起源於聖經《舊約》,以亞伯拉罕(伊斯蘭教稱易蔔拉欣)為先祖,信仰絕對唯一神,漸次分化出三大教和眾多教派。由於一神教的排它性,三教之間漸行漸遠,不僅難以和諧共處,而且衝突不斷加劇,成為當代宗教矛盾最激烈的領域。印度教是多神教,源於古代婆羅門教,其發展模式是一元蟬變式,在延續中有變革,但婆羅門至上、吠陀神啟、祭祀萬能是不變的,佛教的出現成為一段插曲,終於被排擠出印度。中國和東亞的宗教,其發展模式是多元通和式,即多元起源,不斷彙聚為主體信仰,又不斷吸納外來宗教與哲學,在發展中保持神人一體、多元和諧、互通共榮、有因有革,因此它是有內核的又是開放的。亞伯拉罕系統的一神教,排他性和獨佔性最強,最容易引起宗教對抗。正如美國學者保羅.尼特所指出的,“世界已經證明了暴力多麼容易以宗教的名義得到辯護和執行”,而“任何宣稱擁有‘唯一的和僅有的’或者‘最後的和優越的’真理的宗教”,“容易導致暴力。”[7]他主張基督教信仰要容納“宗教的他者和苦難的他者”[8],開明的基督教神學家正在做這種努力,但困難重重,很難改變基本教義派的信仰上的傲慢。到目前為止,基督教還沒有真正放棄“唯一真理”的理念和取得世界支配地位的目標,到處進行擴張性傳教,難免不與其他宗教發生衝突,也使得東亞地區的穩定受到一定的衝擊。印度教是多神教,本應當多一些寬容,但它與種姓制度有密切聯繫,故難以與主張眾生平等的佛教相容,在外部它也沒有形成與其他宗教(如伊斯蘭教和錫克教)和諧相處的傳統,所以印度內部和周邊地區教派衝突還是很多的。
在這樣的國際環境下,東亞宗教模式的價值就突顯出來了。多元通和模式容易創造文化寬鬆氛圍,促使民族國家內部的各宗教和教派之間建立和而不同的健康關係,也容易營造文化開放環境,促使民族國家的宗教與外部世界的宗教之間實現良性互動。一神教進入這個模式結構之後,受到東亞傳統的和諧文化、人文理性和道德宗教的影響,特別受到儒家仁和學說的薰陶,淡化了一神教的排他性,增強了文化的包容性,使自己成為東亞宗教的有機組成部分。例如基督教在中國通過本色化的努力,逐漸具有中國特色;伊斯蘭教在中國與儒學相結合,更加理性、穩健、寬和。它們能夠成為佛教、儒學、道教的好鄰居。當然我們也有做得不夠的地方,例如在中國的基督教如何擺脫外部勢力的干預而與中國文化深度結合還不理想。東亞是世界各種文化重要的交匯地區,東亞宗教的多樣品類堪稱世界宗教的博覽館;東亞能夠將世界三大宗教、各種民族宗教與民間信仰聚攏在一起,各得其所,相安合作,為什麼其他地區不能夠做到呢?只要一神教改變其“唯我獨尊”的心理,排除各種政治勢力的插手利用,不捲入民族矛盾之中去,努力發揚博愛、平等、自由的精神,肯於與其他宗教對話,善於向其他宗教學習,求同存異,尊重他者,就能夠化解宗教和教派之間的對立,團結起來,共同致力於人類的和平發展事業,成為民族之間溝通的橋樑。當然所有的宗教都要增強宗教理性和宗教寬容,抑制極端主義和宗教狂熱,展示宗教崇高救世的精神。東亞能夠做到的,世界也應該做到。現在人類已進入“地球村”的時代,相互依賴的共同性早已超出彼此的排斥性,和則共贏,鬥則俱損。中國哲學家馮友蘭先生引用宋代大儒張載關於“和解”的思想後指出:“‘仇必和而解’是客觀的辯證法。不管人們的意願如何,現代的社會,特別是國際社會,是照著這個客觀辯證法發展的。”又說:“人是最聰明、最有理性的動物,不會永遠走‘仇必仇到底’那樣的道路。這就是中國哲學的傳統和世界哲學的未來。”[9]民族宗教衝突不能繼續擴大下去,否則人類將面臨災難,因此,“仇必和而解”是世界宗教和人類社會唯一的選擇。

東亞地區面臨著傳統與現代相衝突的挑戰,我們要研究、繼承和發揚東亞宗教文化多元通和的優良傳統,在現代化過程中發揚儒、佛、道三教的偉大智慧和道德力量,防止周邊地區民族宗教極端主義的滲透,保持東亞地區的和平、安寧和繁榮。同時廣泛開展世界文明對話,使“東亞模式”、“東亞經驗”走出去,為更多的人所瞭解,在化解文明衝突中發揮積極作用。
注釋:
[1]尼尼安.斯馬特:《世界宗教》第二版中文版,第106頁、第107頁,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
[2]秦家懿、孔漢思:《中國宗教與基督教》第2-3頁,三聯書店,1990年
[3]佩頓:《闡釋神聖---多視角的宗教研究》,第110頁,許澤民譯,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
[4]老子:《道德經》八十一章
[5]葛洪:《抱樸子.對俗》
[6]《增一阿含經》
[7]保羅.尼特:《全球責任與基督信仰》,“致中國讀者”,第3頁,王志成譯,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
[8]同上書,第5頁
[9]馮友蘭:《中國現代哲學史》,第253頁、第254頁,廣東人民出版社,1999年
作者簡介:
牟鐘鑒,中國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1939年生,山東煙臺人。中央民族大學哲學與宗教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孔子基金會副會長兼學術委員會主任,國際儒學聯合會當代儒學中心主任,中國宗教學會副會長。1957至1965年就讀於北京大學哲學系本科生和中國哲學史專業研究生。畢業後1966至1987年在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工作。1987年底轉到中央民族大學工作。現為該校哲學與宗教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宗教學專業學術帶頭人。兼職: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專案學科評審組專家、中國宗教學會副會長、中國孔子基金會副會長、國際儒學聯合會理事、中國道教學院研究生班導師、中國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山東師範大學齊魯文化研究中心學術委員、華僑大學客座教授、香港全真道研究中心顧問等。出版學術專著:《呂氏春秋與淮南子思想研究》、《中國宗教與文化》、《走近中國精神》、《儒學價值的新探索》等十多部。與張踐教授合寫的《中國宗教通史》,獲教育部2003年頒發的第三屆中國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宗教學一等獎。發表學術論文200餘篇。主編《宗教與民族》集刊一、二、三輯,推動了民族宗教問題的研究。享受國務院1992年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1993年獲北京市優秀教師稱號,2001年獲全國優秀教師稱號。主要代表作有:《呂氏春秋與淮南子思想研究》、《中國宗教與文化》、《中國道教》等。

中國佛教哲學的現代意義


作者:方立天
出處:中國民族報 776期
引言
中國佛教哲學在當代社會,在世界現代化進程中,還有沒有價值?若果有,又有什麼樣的現代價值?這是研究中國佛教哲學必須回答的問題。傳統只有經過價值重建才富有鮮活的生命力,我們又需要通過怎樣的現代轉換工作,以建構中國佛教哲學的現代價值,進而發揮其現代作用?這是研究中國佛教哲學現代價值應該說明的問題。
佛教,作為對人類的終極關懷提供的解脫之道,是一個龐大複雜的信仰體系、哲學體系,也是價值體系。佛教逐漸成為億萬人民的精神信仰,已延續2500多年,在中國也有2000多年的漫長歷史,這表明佛教的持久活力與恒久價值。但是,我們也應當看到,佛教在未來社會如何重建價值,發揮作用,既是一個艱巨而重大的理論問題,又是一個嚴肅而迫切的實踐問題。
佛教的命運決定於對社會的關懷,佛教的現代價值決定於對21世紀人類社會的作用。自從人猿相揖別以來,人類社會取得了空前的進步。當代人類在不斷取得進步的同時,又擁有毀滅地球、毀滅自然的手段。人類社會的進步應歸功於人類自身,人類社會的問題也出自人類自身,威脅人類社會生存和發展的敵人也是人類自身。同時我們還應當看到,現代化涉及物質生活、制度規約和思想觀念諸多層面,當前人類社會存在的信仰危機、道德墮落、良心喪失等負面現象,表明人文精神的嚴重失落,這為具有宇宙整體理念、追求生命超越的宗教人文精神的佛教哲學,提供了調整人的心靈,進而調整人與人的關係,人與自然的關係的空前的歷史契機。
我們認為,要對中國佛教哲學進行重估、重建,闡發其現代價值,就需要深入分析當代人類社會的基本特點,以及未來社會的基本走向;需要深入厘清中國佛教哲學資源,揭示其對當前和未來的社會具有真實意義的基本理念和基本原則;需要把佛教哲學基本原理與社會實際結合起來,進而對當代人類社會的基本矛盾的解決方向、方法提供有意義的參照意見。
一、21世紀人類社會的基本特點與基本矛盾
自從18世紀60年代“工業革命”以來,以機械化、電氣化為特點,以工業化為標誌的現代化,在世界各國的發展極不平衡,有的國家已完成或基本完成工業化,實現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的轉變,有的則取得了進展,也有少數國家仍處於傳統農業社會。20世紀70年代以來,世界發展又發生重大轉折,知識經濟崛起,工業經濟衰落。一些發達國家進入非工業化的發展軌道,工業部門向知識產業轉移,工業社會向知識社會轉變。知識社會與過去以資本和資源為財富來源的情況不同,知識成為了核心生產要素,比資本、土地等其他傳統生產要素具有更高的附加值。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標誌著以知識化取代工業化的新現代化,將日益主導未來人類社會的發展。
自20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中國現代化的進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沿海一些發達地區已經完成工業化,並開始了知識化的進程,西部地區的開發正在如火如荼地展開,工業化和知識化的協調發展,必將加快中國現代化的步伐。
知識經濟與工業經濟在生產、流通和分配等環節上都有重大的差別,知識經濟的特點是資訊化、網路化和全球化。工業經濟和知識經濟的發展,尤其是知識經濟及其全球化等特點,給人自身、人與人、民族與民族、國家與國家,以及人與自然的關係,都帶來了廣泛和深刻的影響,推動了人類社會矛盾的新發展。
由於現代化的巨大成就,人們生活的物質條件不斷完善,生活方式不斷更新。當今世界,物質財富和人們物欲同步快速增長,有人在追求外在物質財富時往往忽略自身的內在價值和精神生活,甚至在富裕、舒適的生活中喪失了人性和價值。物質生活提升,精神生活下降;科學知識增多,道德素養欠缺。這種豐富的物質生活與匱乏的精神生活的反差現象將普遍而長期地存在。精神的空虛,心靈的貧困,是一種人文精神危機,一種價值危機。它成為了當今人類進步的重大障礙,也成為了人類社會諸多問題的根源之一。人們的欲望、需要是受一定的價值觀念支配的,如果人們的欲望、需要長期停留在物質享受的層面上,就會形成惡性消費,同時又帶來惡性開發,從而影響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同時也帶來精神生活的低迷,國民素質的下降,從而影響人自身的全面發展。
由於工業經濟的成就和知識經濟的發展,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的經濟正在走向全球化。經濟全球化推動了世界經濟的發展,也似乎預示著全人類休戚與共、禍福相依的時代的來臨。但是,跨國企業掌控了當前經濟全球化,這些企業的迅速擴張,造成了貧富差距的增大。尤其是經濟全球化對發展中國家既帶來了發展機遇,也造成了巨大衝擊,南北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發達國家擁有全球生產總值的86%和出口市場份額的82%,而占世界人口絕大多數的發展中國家,僅分別佔有14%和18%。([1]
富者愈富,貧者愈貧。歷史和現實已經反復證明,貧富懸殊的世界是一個不穩定、不安全的世界。貧富不均、強弱不等的格局,一方面使富者、強者易於異化為霸權主義者,一方面貧者、弱者也易於產生不滿和仇恨,從而構成為社會動盪不安、紛爭不已的重要根源。
在缺乏正常的國際社會政治經濟文化新秩序制約的情況下,經濟全球化還將帶來或增加一系列社會緊張。諸如,人們為爭取工作崗位而展開的競爭,為爭取優秀人才而造成的人才競爭。又如,不同國家在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的形勢下,竭力爭取發展本國經濟,從而使國與國之間的競爭加劇。此外,由於歷史或現實的原因造成的種族衝突和民族抗爭,彼伏此起,層出不窮,有時甚至演成局部戰爭。
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速和全球資訊網路化的形成,必將加速推動東西方文明和價值觀的碰撞和交融,也必將使不同宗教的交往和會遇日益頻繁。宗教與宗教之間的會遇,一方面是有助於彼此的對談、交流、溝通、瞭解、尊重、關懷,一方面是某些極端基本教義派的宗教狂熱,唯我神聖,唯我獨尊,排斥“異端”,排除異己,挑起教派衝突、宗教紛爭,甚至訴諸暴力,以求一逞。宗教常常與現實的國際鬥爭和衝突相交織,是國際關係和世界政治中的一個重要因素。如何轉換極端基本教義派的理念,化解宗教衝突,也是擺在世界宗教徒面前的一項重大課題。
現代科學技術空前進步,人類在科學的宏觀方面已推進到180億光年之遙的宇宙,在科學的微觀方面已日益揭示出基因的秘密。科學技術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用來為人類造福,如果人們的人文精神被扭曲,不能理智地利用科學技術,它也可以毀滅人類。人類在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方面取得的成就越來越巨大,與此同時,自然界也在增大報復人類的力度,生態失衡、環境污染、氣溫升高、人口爆炸、能源危機、食品短缺等諸多難題,也正在日益困擾人類。這是21世紀人類社會的又一重大矛盾。人類將地球和大自然作為征服對象,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人類,也不得不努力進一步尋找和開發新的科學技術來緩解因無序開發自然所帶來的負面作用,並大力提倡人文理念,增強保護自然環境的意識,以維護人類與自然的協調關係。
二、中國佛教哲學的基本理念
結合21世紀發展趨勢來審視,我們認為中國佛教哲學適應人類社會需要的理念是比較多的,其中最為重要的是以下幾個基本理念。
(一)緣起
佛教有一個專門的頌,稱為“法身偈”,常刻在佛像、佛塔的內部或基座上,內容是:“若法因緣生,法亦因緣滅;是生滅因緣,佛大沙門說。”
(1)“佛大沙門”是對佛陀的尊稱。這是宣揚宇宙萬法依因緣而生滅,包括物質方面的外境與精神方面的心識,都由“緣”即原因或條件的和合而生起,緣集則法生,緣去則法滅。這是緣起論的基本思想。緣起是佛教最基本的觀念,最根本的教理,顯示佛教對宇宙與人生、存在與生命的根本看法。緣起思想是佛教的具體教說和重要理念,如因果、平等、慈悲、中道、圓融等的哲學基礎。換句話說,佛教的各種具體教說和重要理念都是緣起思想的展開。緣起論有別於無因論、偶然論、神造論和宿命論,是對宇宙萬物的生成演變和世界的本來面目的比較合理的論說。緣起論是佛教獨特的世界觀,是佛教區別於其他宗教、哲學的最大特色和根本特徵。
佛教緣起思想自身包含著兩個重要的理念,這就是“關係”和“過程”,緣起思想是一種關係論、過程論的世界觀。
《雜阿含經》卷10雲:“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1) “此”和“彼”是在互動關係中構成的不可分割的整體,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事物都是在眾多條件的規定下,在一定關係的結合中,才能確定其存在。事物不能自我形成和孤立獨存;事物在關係中確定,在關係中存在,事物是關係的體現。《雜阿含經》卷12說:“譬如三蘆,立於空地,輾轉相依,而得豎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2)這是說,由相依互存而得緣起,緣起就是因緣條件的相依互存,就是不同條件組成的相依互存的關係。這種緣起事物是關係的思想,包含了事物是和合共生的理論、互相聯繫和同一整體的理念。中國佛教進一步發展了緣起論,如天臺宗的“性具”說、“十界互具”說,華嚴宗的“性起”說、“事事無礙”說、“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說,都強調一事物與其他事物之間是互相涵攝而不礙的,事物之間是共同為緣的緣起關係。從理論思維層面而言,這是對宇宙共同體原理的樸素而天才的猜測。
緣起是一種關係,也是一個過程。事物既然由原因或條件的組合而生起,是緣集則成,緣去則滅,也就是說,緣起是一個過程。佛教認為,由於宇宙萬物是緣起,因此都有生、住、異、滅四相,是一個不斷變異的過程。人也同樣,處在生、老、病、死和生死流轉的過程之中。應當承認,這種過程理念包含了運動、變化、發展的思想,應視為辨證思維的表現。
(二)因果
緣起講因緣和合而生起“果”,緣起法所說的也就是因與果的關係。能生結果者為原因,由原因而生者為結果。就時間言,因在前,果在後,是因果異時;就空間言,如上面講到的束蘆相倚,是因果同時。因果是在前後相續的演變中,彼此關涉的和合中存在。有原因必有結果,有結果必有原因。一切事象都依因果法則而生滅變化。這種因果律是佛教用來說明世界一切事物相互關係的基本理論
基於緣起法則,佛教進一步闡發了因果報應的思想,以解說各類眾生的身心活動(“業”)與結果的關係。這種思想,在倫理方面就展示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善因樂果、惡因苦果之說。這一學說為廣大信徒的去惡從善的道德修持提供了堅實和有效的思想基礎。
佛教認為,眾生的身心活動不僅會給自身的生命帶來果報,而且還會為生命生存的空間、環境帶來果報,由此又把果報分為“正報”和“依報”兩類。所謂正報是指依過去的業因而招感得的眾生的身心,即具體的生命存在,是直接的果報主體,正體。所謂依報是,指依過去的宿業而招感的眾生生命存在所依止的外物、環境,包括衣物、房宅、國土、山河,以至整個環境世界。簡言之,正報指眾生,眾生世間;依報指眾生所依託的處所,即國土世間。與依報相關,佛教還認為,時代背景、生活環境、國土、山河等是多數眾生所共同招感的果報,稱為“共報”。佛教的這些果報思想,表現了對主體世界與客體世界、主觀世界與客觀世界相互聯繫的緣起關係的洞察、體認,表現了對種種眾生共同活動的結果的關注,表現了對自然環境、生活環境、生態環境的關懷。
天臺宗人還從修持實踐的角度,提出“因果不二”說,宣揚在因位的人與在果位的佛,在本質上並無差別,鼓勵凡夫修持成佛。又提出了“依正不二”說,認為就佛來說,佛身是正報,佛土是依報,佛身與佛土不二,正報與依報不二,兩者共攝“一念三千”,而歸於一心。這是從境界論的層面,闡發理想人格、神格與理想境界的一致性。
(三)平等
佛教是宣揚和提倡平等的宗教,其平等的涵義概括起來有四個層次:
(1)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增一阿含經》卷37雲:“我法中有四種姓,於我法中作沙門,不錄前名,更作餘事,猶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於海而同一味,更無餘名。”(1)認為古印度社會的婆羅門、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羅“四種姓”應是平等的,反對以種姓、等級論人的貴賤高下,強調以道德的高低、智慧的深淺論人的成就大小,主張提升道德、智慧的修持素質以進入人生理想境界。佛教的四種姓平等的主張,體現了人權平等的思想,是古印度佛教反對種姓歧視和階級壓迫的特殊的人權運動,是與現代社會的人權平等的要求相一致的。
(2)眾生平等。眾生,指有生命的存在。佛教通常以十界中佛以外的從菩薩到地獄的九界(2),尤其是從天到地獄的六道為眾生。佛教認為不同眾生雖有其差別性,但眾生的生存、生命的本質是平等的,還特別強調一切眾生悉有佛性。《涅槃經》稱:“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一闡提人謗方等經,作五逆罪,犯四重禁,必當得成菩提之道。須陀洹人、斯陀含人、阿那含人、阿羅漢人、辟支佛等,必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3)從理論上肯定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即在成佛的原因、根據、可能性上是平等的。佛教講眾生雖以人類為重點,但眾生平等的思想則是對人類中心主義的警告和排斥。
(3)眾生與佛的平等。佛教宣傳生佛不二、生佛一如的思想,認為眾生與佛在本質上都具足真如佛性,迷妄的眾生並不滅其真如佛性,覺悟的佛也不增加其真如佛性。就同樣具有成佛的可能、基礎這一意義來說,眾生與佛是平等不二的。這與有的宗教視人神為二,稱人是神所造成或從神流出的說法是迥異其趣的。
(4)眾生與無情的平等。“無情”,即無情感意識,不具精神性的東西,如中國佛教天臺宗就宣揚“無情有性”說,認為草木花卉、山川大地都有真如佛性,大自然的花香樹綠、風動水流,都是佛性的體現。在同樣具有佛性這一點來說,無情之物與眾生並無本質區別,彼此是平等無二的。應當說,這是對自然界生物和無生物的尊嚴的確認,是對自然界萬物的敬重、悲切和攝護。
佛教的平等觀是基於緣起的學說,是建立在因果平等思想上的。眾生與佛同具真如佛性,是在成佛的原因方面平等;眾生與佛都能成就佛果,進入最高理想涅槃境界,是在結果方面的平等。眾生與佛因果平等,無有差別。佛教的這一因果關係平等思想是就可能性而非現實性,就可然性而非已然性而言;是為其解脫論提供理論根據的。
佛教的平等觀體現了生命觀、自然觀與理想價值觀的統一。佛教強調宇宙一切生命的平等,關愛生命,珍惜生命,尊重生命;又主張無情有性說,敬畏自然,珍愛自然,攝護自然;還宣揚眾生與萬物以解脫為終極目標,以進入清淨、美妙、莊嚴的佛國淨土為最高理想。這都表現了佛教平等觀意義的廣泛性、普遍性和神聖性。
近現代平等觀重視天賦人權的平等、人在法律面前的平等,這與佛教提倡人在解脫方面的平等,實可構成互補的關係。由此看來,晚清間康有為、譚嗣同等人,高舉佛教平等大旗,推行變法維新運動,也絕不是偶然的。
(四)慈悲
佛教在緣起、平等的理念基礎上,認為在宇宙生態大環流中,一切眾生可能曾經是我們的親人,山河國土則是我們生命的所依,我們應當懷著平等的心態,報恩的情愫,慈悲的心願,給予眾生以快樂,拔除眾生的痛苦。慈悲就是對眾生的平等、深切、真誠的關懷和愛護。
佛教宣揚“三緣慈悲”的思想,把慈悲的物件定為三種,進而歸結為三類慈悲: 悲有三種:一、眾生緣悲,緣苦眾生,欲為濟拔。……觀諸眾生十二因緣生死流轉,而起悲心。……二、法緣悲,觀諸眾生俱是五陰因緣法數,無我無人,而起悲心。……三、無緣悲,觀諸眾生五陰法數畢竟空寂,而起悲心。……慈亦有三:一、眾生緣慈,緣諸眾生,欲與其樂。二、法緣慈,緣諸眾生但是五陰因緣法數,無我無人,而起慈心。三、無緣慈,觀一切法畢竟空寂,而起慈心。(1)
這是相對地分別以眾生、諸法和空理為物件而起的三類慈悲,是奠立在緣起性空思想基礎上的慈悲分類。
在三類慈悲中,以“無緣慈悲”為最高的類別。《大智度論》卷40雲:“慈悲心有三種:眾生緣、法緣、無緣。凡夫人,眾生緣;聲聞、辟支佛及菩薩,初眾生緣,後法緣;諸佛善修行畢竟空,故名為無緣。”(1)佛教提倡的“無緣大慈”、“無緣大悲”,是對對象不起區別的絕對平等的慈悲,是體悟真如平等的空理而生起的慈悲。
慈悲是佛教的特殊理念,它與有些流派提倡的仁愛、博愛相通又不盡相同,慈悲是不受等級、階級的限制的,也是排除狹隘的偏私性的。佛教的慈悲還富有實踐性,重視對人的關懷、對人間的關懷、對社會的關懷,由此而大力從事社會福利、民間公益事業,在歷史和現實社會中都發揮了滑潤劑的作用,為弱勢群體,為下層勞苦大眾緩解了困難,減少了痛苦,帶來了希望。
(五)中道
這是超越有無(空)、一異、苦樂、愛憎等二邊之極端、偏執,而不偏于任何一方的中正之道。中道是佛教的根本立場和基本特色。釋迦牟尼反對婆羅門教的神我說,在理論上提出“此有彼有,此生彼生”,“此無彼無,此滅彼滅”的緣起法則,由此而強調“離于二邊,說于中道”(2),也就是依緣起說不有不無,不一不異,不常不斷,不來不去。在實踐上,釋迦牟尼提出“八正道”(3),既反對快樂主義,也反對苦行主義,提倡不苦不樂的中道行,即人的思維、言語、行為、意志、生活等,都應當合理適度,持中不偏。
空與有是佛教對宇宙人生的兩種基本看法,佛教教法可以說不出空、有二義,在釋迦牟尼後,佛教內部逐步演化為空有兩宗。在小乘佛教,俱舍一系是有宗,成實一系為空宗。大乘佛教也分為兩大系統,中觀學派為空宗,瑜伽行派是有宗。空有兩宗都認同緣起性空的基本理論立場,只是隨著這一基本理論的展開,相對而言,空宗比較強調諸法性空的一面,有宗則比較強調諸法作為緣起現象的有的一面。
關於空的論定,是基於緣起說。由於萬法是緣起的,是在關係中確定的,因此是“無我”性,即沒有自性,沒有實體性,也就是本性、本質是空的。這是空的本義。與此相聯,萬法既然是在關係中確立的,也必然是一個互動的變化過程,具有“無常”性,生滅無常,也是空。由此也可以說,由緣起而性空,緣起即性空,緣起與性空是同義語。由此又可以說,由緣起而性空,空是否定構成萬法的恒久的實體存在,否定萬法的實體性。這是對萬法無自性、無實體狀態的表述,空不是純然虛無。空是空卻、排除對實體的執著,空本身不是實體。中觀學派講空,還含有否定一切成見、定見的意思。在中觀學派看來,一切分別、見解都是相對的,是不可能符合絕對的最高真理的。就道理來說,空是一種理,是最高的絕對的真理,體悟、把握空理,具有空智,就進入空境,即理想的寂滅境界。
空大別為人空與法空兩種。人空又名我空,是主體的人無自性;法空,是客體的法無自性。關於諸法有無實體問題,即對緣起與實有、事物與自性、現象與本質的聯繫與區別的看法,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雖然從整體來說,佛教各派都認同緣起性空說,但是部派佛教的說一切有部就主張法體恒有,在一定意義上承認事物存在的各種要素的實在性。大乘瑜伽行派提出諸法的遍計所執、依他起和圓成實三性論,認為在依他起性的諸法之外,另有圓成實性的真如實體。中國佛教天臺宗、華嚴宗認為依他起性的諸法之相與其所依的實體是統一的,諸法即實相,排除在諸法之外另有實體之說。天臺宗、三論宗又有小乘佛教主“析空”與大乘佛教主“體空”之說。(1)析空是指分析事物的構成要素,最後從中找不到該物自己,該物並無實體存在,只是假名,是空。體空是不對事物進行析散,而是認定當體性空。中國佛教學者肯定體空說優勝於析空說。
與從緣起法的本質一面論定空不同,從緣起法的現象一面論定則是有。諸法都是依因仗緣而生,表現為千差萬別、紛紜繁雜的現象。這些現象呈現在人們的面前,且在時空中各有其獨特形相和持續性質,並產生特定的作用和影響,這是有。有與空(無)對揚,表示現象、存在之意。佛教對於有,還作假有、實有、妙有的區分。假有是指虛假不實的有,是虛假地施設種種名相以指述具體事物。通常所講現象世界,都屬於假有。實有是真實的有,說一切有部主“三世實有”,瑜伽行派則持諸法實性常存,兩者的實有意義也並不相同。至於妙有,有的佛教學者以實有真如本體為妙有,有的佛教學者則以破除執著空後所見的不空為妙有。
從上述可知,就緣起法的現象一面看是存在,是有,就緣起法的本質一面看是非存在,是空(無)。有與空是對一事物的兩面看法。一切現象的有,當體即是空;空是現象有的空,離有以外沒有空。智顗說:“一色一香,無非中道。”(2)
“一色一香”即一草一花。一切平凡事物,都體現著最高真理的中道。智顗又說:“中以不二為義,道以能通為名。”(3)中道是遠離對立狀態,遠離有(常)空(斷)二邊,契合有空不二的最高真理。中道是不偏不倚的正見,有見(常見)與空見(斷見)是偏狹的邊見。中道是要排除有空二執的謬誤見解。如有見會陷於靈魂不滅說,空見則會墮于諸法皆無的虛無主義,以致破壞佛法,危害更大。中道說要求看到現象與本質兩方面,確立兩端不離不二的思維框架,這是提倡兩點論,不走極端,重視觀察事物的全面性,防止片面性,包含了辨證思維的合理因素。
(六)圓融
在緣起、中道的理論基礎上,中國華嚴宗和天臺宗都著重闡發圓融的理念。華嚴宗宣揚本質與現象、現象與現象的圓融無礙,天臺宗則宣揚空、假、中三諦同時成立,即空即假即中,互相融合。圓融是中國佛教宇宙觀和真理觀的重要理念,同樣是提倡相容和諧、調和適應的方法論基礎。圓融要求尊重事物的不同因素,尊重差異各方的共存共榮。按照佛教圓融觀來看待世界,世界是一個豐富多彩的、多元化的統一整體。按照圓融理論,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不同文化並無高下之分,也並不存在相互衝突的必然性,各自不同的文化特性,都應獲得尊重,我們認為,當前地區一體化和經濟全球化迅速發展,保護各個國家和民族的不同文化特性尤為重要,這是建設和諧世界的要素之一。
中國佛教在流傳過程中,不僅融入了中國傳統文化之中,而且又保持了自身的特質,成為中國傳統文化儒、道、佛三大組成部分之一。中國佛教內外部圓融成功實踐的經驗也值得總結、闡揚。
中國佛教內部的圓融,主要表現為,一是教相判釋,二是中印異質文化融合,三是諸宗合流。教相判釋即判教。佛教經典浩如煙海,且又大小乘不同派別的學說混雜一起介紹過來,在教義內容上多有不一致之處。中國佛教各宗派普遍採用判教方式,把各經典加以綜合、融通,依說法的時序、物件、內容和形式的不同進行排列,成為一種順序過程,而不致產生矛盾。關於中印文化,印度佛教追求未來,重在來世的安頓,中國文化奉行忠、孝、仁、義之道,重在現實的關照,兩種文化的基質不同。而中國佛教運用中道圓融精神,使兩者互相融合,成功地實現了佛教中國化的整合。又與判教學說相適應,唐代以後各個宗派之間融合傾向也日益增強,先是實現禪教一致,次是各宗與淨土的合一,再是以禪淨合一為中心的各派大融合,這也是中國佛教曆久不衰、沒有被邊緣化的重要原因。
中國佛教外部的圓融,表現為與中國社會政治、倫理道德、價值觀念、信仰習俗等多方面的融合會通。如佛教鼓吹“仁道”的政治,宣揚佛教的存在需要“國主”的支持。佛教主動調整有違中國倫理道德的話語,宣揚孝順父母,尊敬君主,以求與中國倫理道德觀念相協調。佛教綜合因果報應論與中國固有報應觀念,提出新的生死價值觀,並結合中國平民的習俗與需要,結構以觀音、彌勒等菩薩信仰為重點的神靈崇拜體系。佛教與中國固有文化的圓融,也可以說集中表現為與儒、道的圓融。佛教與儒、道有衝突有融合,但融合是主要的。相對而言,佛教與儒家的融合重在倫理道德層面,而與道家的融合則重在哲學理念層面。最值得注意的是,佛教不斷提出儒、道、佛三教“同源”、“一體”、“一道”、“一致”、“合一”等說法,並把三教合一定位在心性上面,強調儒、佛、道三者是名,三者的心是實,心是成就儒、佛、道理想人格或神格的根據,因三教的心有其共同之處,心也就成為三教合一的融會點,進而“不昧本心”就成為三教的共同宗旨。佛教揭示與儒、道圓融的中心是心性論,這對於認識中國佛教乃至中國哲學、文化的特質,都有重要意義。
三、中國佛教哲學的現代意義
以上論述表明,人與自我、人與人、人與自然的三組基本矛盾在當代人類社會,有的改變了形式,有的則是更加尖銳了。中國佛教哲學的現代意義在於,其重要原理日益得到充分闡發,並經創造性詮釋後其作用開始彰顯;把佛教哲學思想運用於緩解人類社會的基本矛盾,必將有助於提升人類的精神素質,減少人類的現實痛苦,滿足人類的新需要,進而促進人類社會的和平共處和共同發展。
(一)關注人與自我的矛盾,提升人的精神境界
佛教以其人生的解脫之道,對人在宇宙中的地位、人的本質、價值、理想等,都有系統的論述,其中的無我觀和解脫觀更是對於世人的自我觀念的轉化、心理的調節、心靈的完美,具有參照、借鑒意義。
佛教根據萬法和合而生的緣起論,提出了無我觀。無我的“我”是指常住、整一而有主宰作用的自體(本體),這個永遠不變的本體,就是我。佛教否定有實體的我、靈魂的存在,排除有我的觀念。無我是佛教的基本觀念。無我觀的主要內容是無我執、無我見、無我愛、無我慢等。佛教所講的我執是指執著我為實有,即對於自我的執著。我見是執著有實我的虛妄見解。我愛是對自我的愛執,也即我貪。我慢是指以自我為中心的傲慢心態。由我執必然帶來我見、我愛和我慢。佛教認為我執是萬惡之源,煩惱之本,主張無我,無我執。無我執要求消除在認識、欲望和心理諸方面的偏執、錯誤,用現代眼光來詮釋,無我觀包含著精神生活高於物質生活、人格價值高於生命價值、社會利益高於個人利益等思想。當前,社會上有的人成為了生理需求、物質欲望的奴隸,奉行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甚至貪污腐化、盜竊走私、吸毒賣淫,……這是人性的扭曲,人格的墮落,人類的悲哀。佛教的無我觀有助於緩解對現實境遇的執著,對治物欲橫流,淡化享受,淡泊名利,提高精神境界。
佛教解脫觀的實質是生命意義的超越,精神境界的提升。這種對超越和提升的追求,使人能以長遠的終極的眼光客觀而冷靜地反思人生的歷程、審視自身的缺陷,並不斷地努力規範自己,提高境界;也有助於在個人心理上產生安頓、撫慰、調節、支撐、激勵等諸多功能,從而緩解甚至消弭人的種種無奈、焦慮、煩躁、悲傷和痛苦。
佛教認為解脫是個人的業報,是善業所得的樂果。一個人若能遵循因果法則,就會確立向上的價值取向,自覺地克服反道德的心理因素,使自己人心向善,除惡為善,從而有助於淨化人心,完美人生,擴而大之,也有助於提升社會道德,完善社會秩序。
(二)協調人與人的矛盾,維護世界和平
這裏講的人與人的關係,也就是人與他人、人與社會、人與民族、人與國家的關係。從世界範圍來看,當前人與人的關係重要問題有二:一是由於民族、宗教、領土、資源、利益衝突等因素引發的局部動亂衝突,此起彼伏,某些地區的人民正在遭受戰爭的苦難;與此同時,不僅上述傳統安全問題沒有解決,更有甚者,近年來恐怖主義等各種非傳統安全問題又日趨嚴峻。二是南北貧富差距更加擴大,世界上還有相當一部分人生活貧困,甚至衣不蔽體,食不裹腹,饑寒交迫,難以度日。從理論層面來看,佛教的一些基本理念,對於化解這些問題,也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上述兩個問題中,和平與和平共處是最大的問題。眾所共知,20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人類自戕,殘殺生靈數以千萬計,如果21世紀再重演世界大戰,人類有可能同歸於盡。要避免戰爭,就要消除產生戰爭的根源,而根源之一即是不懂得人類共依共存,自利利他的緣起之理,不重視溝通、和解,視他人為仇敵,不尊重他人生命。佛教的平等理念強調人人本性的平等、人格的平等、尊嚴的平等。平等意味著尊重,意味著和平。佛教的人我互相尊重的思想,有助於人類和平共處,追求共同理想,建設人間淨土。和平來自對人我平等的深切體認,和平從平等中確立,建立在平等基礎上的和平是真正的、鞏固的和持久的和平。佛教的慈悲思想體現了對他人的同情、關愛,也是遠離戰爭,呵護和平的。佛教的慈悲濟世和“五戒”(1)、“十善”(2)均以“不殺生”為首。殺生被認為是最大的罪過,要墮入地獄。佛教強烈地反對殺生,突出地表現了佛教尊重生命、尊重他人的崇高品格。自從太虛法師大力宣導人間佛教以來,中國佛教一直關注世界和平,渴望世界和平,呼籲世界和平,維護世界和平已成為當代佛教弘法的重要內容之一。佛教在推動和維護世界和平問題上發揮了獨特的、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南北貧富懸殊問題,一部分人的生活貧困問題,不僅直接關係到弱勢群體和下層勞苦大眾的生存,還將因此而構成動亂的根源,並直接威脅到地區和平和世界和平。佛教的平等慈悲觀念對化解這些問題提供了指標。佛教一貫重視慈悲濟世,幫助人解除痛苦,給人以快樂。佛教的佈施是重要的修持法門,即以慈悲心而施福利于人,施與他人以財物、體力和智慧,為他人造福成智。當前兩岸佛教都著力發揚菩薩“不為自身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大慈大悲精神,充分發揮佛教的慈善救濟的功能,扶貧濟困,施醫送藥,贊助“希望工程”,教化失足者和罪犯等等,使受救濟者既得到物質的援助,也得到精神的提升。
此外,一些人的自私自利、損人利己、貪瞋愚癡、欺瞞詐騙等思想行為,也嚴重影響了現代人際關係的和諧與誠信。在這方面,佛教的道德規範,如“十善”的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都具有直接的對治意義。應當說,佛教“五戒”中的前四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妄語和不邪淫,似可以作為當代人類正在探討建立的普世倫理的重要參照。
可以預見,若能高揚佛教的去惡從善、平等慈悲、自利利他的倫理準則,以及相關的具有社會倫理意義的道德規範,使之普及於民眾之中,滲透到各類人際關係之中,必將有助於緩解人與人之間的冷漠、對立乃至敵對的關係,有助於建立人與人之間的友愛、和諧與誠信的關係。
(三)調適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促進共同發展和可持續發展
 現代人類社會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和平與發展。如果說,維護世界和平需要協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那麼,共同發展、可持續發展則不僅要協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且還要調適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使人類賴以生存與延續的自然生態環境得到全面的良好的保護。大量事實表明,在現代化的進程中,人類有時也會走上一條與自然相抵觸的道路,對自然界的過度開發,甚至是野蠻的掠奪,正嚴重地破壞人與自然的和諧,改變人類生息長養的生存環境,從而也就嚴重威脅到人類自身的生存。
當前有識之士已經意識到環境問題的嚴重性、迫切性、尖銳性,但是在認識深度上有待提高,在價值取向上有待調整,而在這些方面,佛教哲學思想也有一定的參照價值。
首先,作為佛教哲學基石的緣起論,強調一切事物都是由眾多原因、條件和合而成,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中國佛教天臺宗、華嚴宗還宣揚宇宙萬事萬物的互相依存、互相滲透、互相圓融的思想。應當肯定,這都是精微的思想,對宇宙和人類社會的認識有著獨特的意義。比如,人類生存的地球村,由大地、海洋、天空以及各種動植物等所構成,如果大地退化,海洋毒化,臭氧層日益變薄,動植物種群不斷消失,地球母親的存在也就成問題了,人類也就難以生存了。我們認為,佛教的緣起論和有機整體論的世界觀,可以為當代的環境哲學提供理論基礎。
其次,佛教的依正果報論,強調眾生生命的生活環境,包括山河大地、國土家園,以至整個環境世界,都是眾生行為帶來的報應。佛教還宣揚“心淨即國土淨“的思想,提倡報國土恩。這其間包含的主體與環境不可分離,主體精神活動引起主體與環境的變化的思想,環境的改善有待于眾生主體主觀世界的淨化的觀點,以及尊重自然、善待自然的情懷,都是具有啟發性的。
再次,佛教基於緣起論而高唱的尊重他者、尊重異類、尊重生命,眾生一律平等、眾生悉有佛性、眾生皆能成佛的眾生平等觀,從根本上承認他類生命的生存權利,這不僅和那種濫殺異類,任意糟蹋環境,破壞生態平衡的行徑不同,也有別於那種以為保護環境是人類對弱者的憐憫、恩賜的觀點。佛教的眾生平等觀,既和“人類中心主義”不同,也有別於“環境中心主義”、“生物中心主義”。基於眾生平等的理念,佛教還提倡素食、放生等行為,這既有益於人們的身體健康、精神康泰、清心少欲、澄心靜慮,也有利於保護瀕臨滅絕的物種,維護生態平衡。可見,若將佛教眾生平等的理念應用、落實於生態學,無疑將有助於建立完整的生態倫理學說。
最後,佛教的理想論是以眾生升入極樂世界為最佳理想境界。極樂世界,被描繪為環境優美、空氣清新、草木茂盛、鳥語花香,這體現了佛教對理想生態的設定,蘊含著豐富的生態學內容。自古名山僧建多。佛教徒歷來喜好依山傍水建築寺廟,寺廟與山水融為一體,山明水秀,青松翠柏,梵殿寶塔,肅穆幽靜。即使是建立在喧囂鬧市裏的廟宇也是花木蔥郁,清淨幽雅。可以說,佛教是重視環保、攝護生態的楷模。
總之,當今人類社會的現代化及其引發的基本矛盾的變化,關乎整個人類的命運和世界的發展,值得我們高度重視。如何處理好人與自我、人與人、人與自然的關係,既涉及社會、經濟、制度,也涉及科學技術,又涉及人類的心智。佛教有其因襲訛傳、穿鑿附會的謬誤思想,佛教哲學也不能解決人類社會的基本矛盾與諸多具體問題,但是它可以從某些方面提供世俗社會政治、經濟、法律所缺乏的解決思路,這就是高度重視人自身的心靈建設,以調整人的價值取向,改變人的心態,轉換人的意識,提升人的智慧,從而有助於人類社會諸多矛盾、問題的解決。由此,我們還想再次強調,佛教哲學要充分發揮其社會功能,就需要深入挖掘自身的思想資源並作出應機應時的闡釋,需要不斷加強對現代社會的關注、關聯,需要對社會新出現的重大問題作出及時的應對。我們認為,佛教哲學無疑是具有現代價值的,而佛教哲學價值在現代社會的真正落實和充分展示,關鍵在於人們的努力,也有待於人們的努力。

作者簡介:
中國人民大學教授 方立天
1933年生。浙江永康人,北京大學哲學系畢業,1984年經國務院特批晉升為教授。現任中國人民大學佛教與宗教學理論研究所所長,哲學系/宗教學系指導教授,博士生導師,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歷任中國宗教學會副會長、顧問,中國哲學史學會副會長、常務副會長,《中國哲學史》雜誌主編,《宗教研究》主編,全國高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員會委員,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家諮詢委員會委員、教育部社科委委員等。業研究方向主要為中國佛教、中國哲學。
  主要專著有:
  一.專著之部
  1.《魏晉南北朝佛教論叢》,中華書局1982.4版,1995.7(二版)。
  2.《華嚴金師子章校釋》,中華書局1983.9版,1987(二版)。
  3.《慧遠及其佛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4.11版,1987(二版)。
  4.《佛教哲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6.6版,1991(增訂本),1997(二版)。
  5.《中國佛教與傳統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4版,1992(二版)。
  6.《中國古代哲學問題發展史》(上下冊),中華書局1990.2版,1992(二版)。
  7.《華嚴金師子章今譯》,巴蜀書社1990.6版。
  8.《法藏》,臺灣東大圖書公司1991版。
  9.《中國哲學研究》,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1992版。
  10.《中國佛教研究》,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1993版。
  11.《法藏評傳》,京華出版社1995.9版。
  二.合著之部
  1.《中國佛教思想資料選編》,中華書局1981~1992版。
  2.《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第二卷),齊魯書社1980版。
  3.《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續編》(第一、 二、 三卷), 齊魯書社1981 ~1982版。
  4.《中國哲學通史》(第一.二.三卷),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6~1995版。
  5.《中華的智慧》,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版。
  6.《世界十大宗教》,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版(譯著)。
  7.《中國的文化與宗教》,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版(譯著)。
  8.《中學生中外名著遠讀》(哲學卷),遼寧教育出版社1993版。
  9.《中國文化的基本文獻》(哲學卷),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版。
  10.《佛藏輯要》,巴蜀書社1994版。
  11.《宗教箴言錄》,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1994版。
  12.《佛教大師評傳叢書》(智顗、吉藏、玄奘、法藏、宗喀巴),京華出版社1995.9版。
  13.《佛學精華》(三卷本),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2版。
  14.《儒學與中國文化現代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10版。
  三.佛教論文
  1.《道安的佛教哲學思想》,《新建設》1964.3。
  2.《慧遠佛教因果報應說批評》,《新建設》1964.8─9。
  3.《試論慧遠的佛教哲學思想》,《哲學研究》1965.5 美國《中國的哲學研究》轉載。
  4.《僧肇的形而上學》,《新建設》1965.8。
  5.《論竺道生的佛學思想》,《中國社會科學》1980.4。
  6.《論魏晉時代佛學與玄學的異同》,《哲學研究》1980.10(合作)。
  7.《慧遠評傳》,《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第二卷),齊魯書社1980。
  8.《僧肇評傳》,《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第二卷),齊魯書社1980。
  9.《論支遁的佛學思想》,《世界宗教研究》1981.1。
  10.《論隋唐佛教宗派的形成》,《哲學研究》,1981.8(合作)。
  11.《梁武帝蕭衍與佛教》,《世界宗教研究》1981.4。
  12.《道安評傳》, 《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續編》(第二卷), 齊魯書社1980。
  13.《道生評傳》, 《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續編》(第二卷), 齊魯書社1982。
  14.《論隋唐佛教宗派的特點》,《中國哲學史研究》1982.4(合作)。
  15.《〈華嚴金師子章〉評述》,《論中國哲學史》,浙江人民出版社1982。
  16.《中國佛教哲學是中國哲學的一部分》,《中國哲學史研究》1983.1。
  17.《華嚴金師子章校釋》,《中國哲學史研究》1983.2。
  18.《佛性評述》,《求索》1984.4。
  19.《華嚴宗的佛教理論構架和哲學範疇體系》,《中國哲學範疇集》,人民出版社1985。
  20.《魏晉南北朝佛教的演變》,《中原文物》特刊,1985。
  21.《試析華嚴宗哲學範疇體系》,《哲學研究》1985.7。
  22.《華嚴宗哲學範疇體系簡論》,日本《中外日報》1985.11.18;《世界宗教研究》1986.2。
  23.《試論中國佛教的特點》,《中國文化與中國哲學》,東方出版社1982;
  《走向二十一世紀中國文化》,山西教育出版社1999.1。
  24.《佛教、佛法、佛學與佛教哲學》,《世界宗教研究》1986.4。
  25.《中國佛教的特質》,《文史知識》1986.10。
  26.《三度捨身的梁武帝》,《文史知識》1986.10。
  27.《佛教與中國倫理》,《五臺山研究》1987.1─2。
  28.《佛教與中國政治》,《社會科學戰線》1987.2。
  29.《佛教與中國哲學》,《晉陽學刊》1987.3。
  30.《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的衝突與融合》,《哲學研究》1987.7,《新華文摘》1987.10轉載。
  31.《佛教與中國哲學的衝突與融合》,日本《中外日報》1987.10.23;
  《世界宗教研究》1988.1。
  32.《略談華嚴學與五臺山》,《五臺山研究》1988.1。
  33.《古代浙江籍佛教學者與中國文化》,《浙江學刊》1988.8(合作)。
  34.《近十年來中國佛教研究概述》, 《中國文化與中國哲學》, 東方出版社1987。
  35.《佛教的人生哲學──兼論佛儒人生哲學之異同》, 《中國哲學史研究》1989.1。
  36.《中印佛教思維方式之比較》,《哲學研究》1989.3。
  37.《佛教中國化的歷程》,《世界宗教研究》1989.3。
  38.《禪悟思維方式簡論》,《五臺山研究》1989.1─2。
  39.《中國佛教哲學思維方式簡論》,《浙江大學學報.社科版》1989.1。
  40.《般若思維簡論》,《江淮論壇》1989.5。
  41.《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天津社會科學》1989.6。
  42.《儒佛人生價值觀之比較》,《中國社會科學》1990.1。
  43.《佛教文化體系結構的核心是什麼?》,香港《菩提》1990.12。
  44.《論佛教文化體系結構與核心》,《佛教文化》1991.2。
  45.《論中國佛教哲學的形成》,《中國社會科學》1991.6。
  46.《佛教與漢地習俗》,《現代中國》1991.11
  47.《中國佛教哲學思維方式的類型和特點》,《中國思維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
  48.《論佛教文化體系》,《中華文化的過去. 現在和未來──中華書局成立80周年紀念論
  文集》 , 中華書局1992.4。
  49.《中國佛教哲學的歷史演變》,《歷史研究》1992.3。
  50.《中國佛教哲學體系》,《哲學研究》1992.10。
  51.《中國佛教心性論哲學範疇網路》,《中國哲學史》創刊號,1992。
  52.《天臺宗心性論述評》,《佛學研究》第1期,1992。
  53.《心性論──佛教哲學與中國固有哲學的主要契合點》,《社會科學戰線》1993.1,
  《新華摘》1993.3轉載。
  54.《南北朝時代佛教三大心性論思潮》,《國故新知:中國傳統文化的再詮釋》,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8。
  55.《中國佛教的因果報應論》,《中國文化》第7期,1993,《書摘》1994. 3。
  56.《中國佛教的神不滅論》,《世界宗教研究》1993.2。
  57.《中國佛教文化漫述》,《中華文化》創刊號1993。
  58.《洪州宗心性論述評》,《中國社會科學》1994.2。
  59.《談談佛教與中國民俗》,《華夏文化》創刊號1994。
  60.《臨濟宗心性論思想述評》,《北京社會科學》1994.2。
  61.《〈壇經〉心性論述評》,《哲學研究》1994.5,《智慧的探索──中國哲學1995年》,
  上海出版社1996。
  62.《如何全面認識玄奘的形象與思想》,《玄奘研究》創刊號,1994。
  63.《真性與自覺──達摩、慧可、僧璨心性論》,《少林禪苑》1994.1。
  64.《融合: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雙向選擇》, 《炎黃文化研究》增刊號,1994。
  65.《略論我國的彌勒信仰》,《佛學研究》第2期,1993。
  66.《華嚴宗心性論述評》,《中華文化論壇》1994.4。
  67.《禪宗精神》,《哲學研究》1995.3。
  68.《彌勒信仰在中國》,深圳大學《文化與傳播》1995.7。
  69.《心性論──禪宗的理論要旨》,《中國文化研究》冬季號,1995。
  70.《石頭宗心性論思想述評》,北京大學《國學研究》第3卷,1995。
  71.《略論佛教對道教心性論思想的影響》,《世界宗教研究》1995.3。
  72.《〈法華經〉導讀》,臺灣《文化與哲學》,1995.10。
  73.《禪與道》,《道家文化研究》第6輯,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6。
  74.《儒佛互動互補──以心性論為中心》,《炎黃文化研究》增刊號第2期,1995。
  75.《中國佛教倫理思想論綱》,《中國社會科學》1996.2。
  76.《印度佛教心性論思想述評》,《佛學研究》第4期,1995。
  77.《佛教倫理中國化的方式與特色》,《哲學研究》1996.6。
  78.《靈知心體說──菏澤宗心性思想略論》,《禪學研究》第2期,1994. 11。
  79.《印度佛教人生理想論簡說》,《長白論叢》1996.4。
  80.《慧遠的政教離即論》,《文史哲》1996.5。
  81.《簡論中國佛教的涅盤思想》,《閩南佛學院學報》1996.2。
  82.《從對“如何是佛”的回答看禪宗的核心思想》,《中國文化研究》冬季號,1996。
  83.《中國佛教人生理想論》, 《亞文》第1、2輯,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1997。
  84.《從中國佛教淨土思想的演變看傳統與現代的轉變》,《傳統文化與現代化》1996.6。
  85.《道佛互動互補──以心性論為中心》,《炎黃文化研究》1996。
  86.《中國佛教的宇宙結構論》,《宗教學研究》1997.1。
  87.《印度佛教本體論簡述》,《哲學研究》1997.9
  88.《中國佛教本無說的興起與終結》,《中國文化研究》冬季號,1997。
  89.《中國佛教的氣本原說和道體說》,《宗教學研究》1997.4。
  90.《中國佛教“理”思想的拓展與演進》, 北京大學《國學研究》第5卷,1998。
  91.《〈法華經〉與一念三千》,日本《中外日報》1997.11.25;《世界宗教研究》1998.2。
  92.《略論中國佛教的佛身觀》,《五臺山研究》1998.2。
  93.《華嚴宗的現象圓融論》,《文史哲》1998.5。
  94.《中國佛教的過去與未來──為紀念中國佛教二千年而作》,《中國宗教》1998.4。
  95.《天臺宗的現象即本質論──“諸法即實相論”述評》,《浙江社會科學》1998.6。
  96.《鎮澄對僧肇〈物不遷論〉的批評》,《哲學研究》1998.11。
  97.《從中國固有本體論的特色看中國佛教本體論的形成》,《佛學研究》第7期,1998。
  98.《從地論師與攝論師的心識本原之辨到天臺.華嚴心本說的闡發》,《人海燈》1998.4。
  99.《中國佛教的心論》,《天心與人心──中西藝術與體驗》,臺灣立緒文化事業有限
  公司,1999.2。
  100.《中國佛教心本原說的創立與發展》,《文史》1999第2輯,中華書局。
  101.《漢晉禪法略述》,《閩南佛學院學報》1999.1
  102.《禪、禪定、禪悟》,《中國文化研究》秋季號1999。
  103.《從達摩到慧能:禪法的演變》,《正法研究》1999創刊號,普陀山佛教文化研究所
  104.《論南頓北漸》,《世界宗教研究》2000.1。
  105.《印度佛教真理觀略論》,《人海燈》2000.1。
  106.《儒佛以心性論為中心的互動互補》,《中國哲學史》2000.2。
  107.《圍繞佛教真理觀的一場歷史性論爭──佛教三論系與成論系在二諦問題上的岐異》,
  《哲學研究》2000.6
  108.《南北朝禪學》,《宗教學研究》2000.2。
  109.《如來禪與祖師禪》,《中國社會科學》2000.5
  四.中國哲學史論文
  1.《論我國古代唯物主義者和自然科學家的聯盟》,《光明日報》1978.9.21
  2.《賈思勰的樸素唯物主義真理觀》,《哲學研究》1979.4
  3.《評“四人幫”在中國哲學史方法上的實用主義》,《中國哲學史文集》,吉林人民出版社
  1979.9
  4.《我國古代對立統一規律思想簡論》,《哲學研究》1979.10
  5.《法制、是非、宗教──讀劉禹錫〈天論〉》,《光明日報》1979.12.20
  6.《論我國古代唯物主義者的真理觀》,《教學與研究》1979.3
  7.《再論墨子“三表”說的性質問題》,《教學與研究》1980.1
  8.《漢代經學與魏晉玄學》,《哲學研究》1980.3
  9.《略論漢代經學衰亡的歷史必然性》,《中國哲學》第3輯,1980
  10.《桓譚評傳》,《中國古代著名哲學家評傳》(第2卷),齊魯書社1980
  11.《中國哲學史中的佛學影響》,《百科知識》1980.5
  12.《評唯心主義在社會史上的作用》,《人民日報》1980.7.17
  13.《評唯心主義在社會史上的作用》,《中國哲學史研究》1981.1
  14.《王充的戰鬥精神》,《人民日報》1981.1.22
  15.《〈白虎通義〉與封建等級制》,《學術月刊》1981.4
  16.《中國古代哲學的性情範疇》,《中國哲學史研究》1984.1
  17.《關於魏晉玄學的範疇、主題和分期》,《文史哲》1985.4
  18.《中國古代唯物主義者歷史觀的合理因素》,《中國哲學史研究》1985.2
  19.《中國古代形神論二題》,《天府新論》1985.6
  20.《中國古代唯心主義者歷史觀的基本錯誤和合理因素》,《中國哲學史研究》1986.1
  21.《魏晉南北朝時代的哲學》,《自修大學》1986.1
  22.《隋唐時代的哲學》,《自修大學》1986.2
  23.《欲與理》,《哲學範疇史》,河南人民出版社1987.10
  24.《儒學與佛學》,《文史知識》1988.6
  25.《儒家人生哲學簡論》,《百科知識》1988.6
  26.《柳宗元、劉禹錫的天人論》,《人與自然》,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
  27.《早期儒家人格觀及其現代意義》,《南京社會科學》1991.2
  28.《弘揚陳亮的精粹思想──在全國首屆陳亮學術討論會上的主題發言》,《中國哲學史》
  1994.1
  29.《儒道的人格價值觀及其會通》, 《長白論叢》1995.2 ,《新華文摘》1995.7轉載
  30.《傳統人生價值觀與現代化》,《人民日報.海外報》1995.8.5
  31.《儒道佛人生價值觀及其現代意義》,《中國哲學史》(1─2)1996
  32.《中國哲學與唯物辯證思想》,《教學與研究》1996. 6 ,《新華文摘》1997.2轉載
  33.《先秦哲學:中國古代睿智之光》,《高校理論戰線》1998.10
  36.《先秦哲學與人類生存智慧》,《光明日報》1999.3.19,《教育報》199.4.20,
  《新華文摘》1999.6轉載
  37.《論中國傳統文化的人生價值觀》,《光明日報》1999.10.22,《新華文摘》 2000.1。
  五.宗教、文化及其他
  1.《讀〈漢唐中國佛教思想論集〉》,《哲學研究》1964.2
  2.《對中國佛教思想的研究與批判》,《人民日報》1964.4.29
  3.《文貴深沉──再評〈漢唐佛教思想論集〉》,《人民日報》1980.1.8
  4.《良好的開端──介紹〈中國哲學史研究〉創刊號》,《光明日報》1981.3.5
  5.《第一部中國哲學範疇史──評張岱年〈中國哲學大綱〉》,《人民日報》1983.1.21
  6.《一部有學術生命力的著作──再評張岱年〈中國哲學大綱〉》,《中國哲學史研究》1983.3
  7.《在民盟中央召開的中年知識份子座談會上的發言--發揮中堅和橋樑作用》,
  《群言》1985.6
  8.《佛教與中國文化》(訪談錄),《光明日報》1986.6。11.11
  9.《佛教與中國社會》(訪談錄),《社會科學評論》1986.12
  10.《在五臺山研究會首屆學術思想討論會上的發言》,《五臺山研究》1988.2
  11.《中國宗教古跡一覽•序》,《哈爾濱地圖出版社》1988.9
  12.《把握自我,勤奮開拓--治學漫談》,《文史哲》1988.4,《學者談藝錄》,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2.9
  13.《積極投身於開創當代新文化運動》,《中國文化書院學報》第1期,1989.1
  14.《禪者的思考•序》,中國青年出版社1989.10
  15.《中國宗教十年》,香港《法言》1989.9,《世界宗教研究》1990.2
  16.《瞭解、改造、創新 ──張岱年、丁守和、方立天談傳統文化》, 《光明日報》 1990.2.2
  17.《積極開展宗教學研究》,《中國文化書院學報》第2期,1990.1
  18.《向讀者推薦十本人文科學的書籍》,《中國圖書評論》1990.5
  19.《宗教與當代中國社會》,《學術月刊》1990.1
  20.《歷史的迴響──評“太虛誕生一百周年國際會議”》,香港《法言》1990.4
  21.《超凡世界•序》,中國文史出版社1990.6
  22.《我與佛教研究》,《文史知識》1990.7
  23.《澳門文化起儒風》.《澳門日報》、《華僑報》1990.12.30
  24.《重德、自強、寬容、愛國》(訪談錄),《天津日報》1991.5.23
  25.《剛健自強──談中華民族精神》,天津《學術資訊》第6期,1991
  26.《民族精神的界定與中華民族精神的內涵》,《哲學研究》1991.5,《新華摘》1991.7轉載
  27.《〈文化:宗教與人系列論叢〉總序》,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4
  28.《深刻的反思科學的總結──評〈中國文化與文化論爭〉》,《光明日報》1991.11.21
  29.《國情、開發、創新》,《中華文化論壇》創刊號,1994.1
  30.《孫中山文化觀述評》,《學術研究》1994.1
  31.《中國傳統文化的尋蹤與闡揚》,《中國人民大學學報》1994.6(合作)
  32.《佛學研究的現代化與佛教中國化》,《瞭望》1994.7─8
  33.《寶島臺灣歸來話佛教》,《法音》1994.5
  34.《寶島臺灣歸來話佛教》(二),《法音》1994.9
  35.《佛藏輯要•序》,巴蜀書社1994(合作)
  36.《佛門大師評傳叢書•序》,京華出版社1995.9
  37.《使人類向善,使世界光明──〈佛門大師評傳叢書〉之緣起》,《佛教文化》1996.1
  38.《人生真相與生命意義的探求──〈禪心人〉序》團結出版社1996.5
  39.《一部富有開創性的力作──江燦騰〈臺灣佛教百年史之研究〉(1895 ─1995)》,
  《法音》1996.7(合作)
  40.《宗教與未來社會》,《21世紀中國戰略大策劃,大國方略》,紅旗出版社1996.9
  41.《宗教•生活•文化》(訪談錄),《哲學動態》1996.10
  42.《人文科學課題中的應有之義──重視開展宗教研究》,《高校社會科學研究與理論教學》
  1996.6
  43.《不立文字,見性成佛》(訪談錄),馬來西亞《星洲日報》1997.2.16
  44.《祝賀〈藏外佛教文獻〉第一輯出版》,《世界宗教研究》1997.1
  45.《〈張岱年全集〉五人談》(之一),《光明日報》1997.4.26
  46.《對當今世界宗教發展趨勢的看法》,《中國宗教》1997.2
  47.《認真研究中國道教文化──〈中國道教史〉筆談》, 《光明日報》1997.8.9
  48.《在普陀山佛學院的講話》(摘要),中國佛教協會《研究動態》1998.1
  49.《宗教美學的新開拓》,《中國高等教育》1998.4
  50.《北大魂》,《青春的北大》,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4
  51.《宗教與宗教學》,《慧泉》1998.2
  52.《融合互補:未來的文化走向》,《中華文化論壇》1998.3
  53.《傳統文化對現代化的切入點是什麼?》,《人民論壇》1998.6
  54. 《中國佛教2000 年──談中國佛教的發展》(訪談錄), 《科學時報》1999.1.28
  55.《跬步記述》,《哲人憶往》,中國青年出版社1999.1
  56.《提高國民素質,增強審美意識──在大型畫冊〈傳世畫藏〉出版座談會上的發言》,
  《中華讀書報》1999.6.2
  57.《石峻與中國哲學研究》,《光明日報》1999.6.18(合作)
  58.《深切懷念周叔迦先生》,《佛教文化》1999.4
  59.《“元神不滅論”:愚弄人的邪說》,《人民日報》1999.8.10
  60.《我和中國佛學及哲學研究》,《學林春秋》三編上冊第197─214頁,朝華出版社1999.12
  61.《宣揚‘世界末日’就是反人類》,《高校理論戰線》2000.2。
  62.《我和中國佛學研究》,《佛學研究》1999.8,1999年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
  63.《弘法利生:當代佛教的主旋律──“佛教在21世紀的使命”演講比賽評述》《法音》
  2000.5。
  64.《我與中國佛學》,《世界宗教文化》2000.2
  65. 《一代覺者, 百世師範──深切悼念趙樸老》, 《佛教文化》2000.3\4。
  66.《我與中國佛學及哲學研究》,《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00.4。
  67.《〈佛教與儒、道的衝突與融合──以漢魏兩晉時期為中心〉序》,《中國哲學史》2000.3。




當前東亞佛教的復興情況及其對社會經濟的影響





作者:中國社會科學院亞太研究所教授 黃心川
出處:中華佛學學報 第13期卷上‧中文篇 (2000.07)
The Revival of Buddhism in Present Day East Asiaand Its Influence on Society and EconomyHuang, XinchuanProfessor, Institute for Research on Asia Pacific,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
Summary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Buddhism has been becoming the driving force of economical development and social prosperity in East Asia. The Buddhism in Japan and Korea, for adapting the change after the war, has made self-adjustment and suggested the road of “secularization, modernization and rationalization.” It also made a serial in-depth reform in the fields of doctrine, organization, ritual and religious activities in order to adapt the economical development and social reform. Ridding of the cold war influence, the Lamaism in Outer Mongolia and Russian Siberia has restored and developed rapidly. Lots of Buddhist monasteries have been renovated or rebuilt. The historical articles of Buddhism have been returned to monasteries by national museums. Buddhism has performed very actively in politics and social life. Many Buddhist political parties and social organizations have emerged. The Buddhist ideology is guiding people’s spiritual activities.
  In short, the role of Buddhism in East Asia has penetrated deeply the society, culture, people’s lifestyle and other areas, not only the traditional religion or individual spiritual liberation. It has made an undissolved connection with politics and economy. The Buddhist morality and ethics have been transforming to become social public morality and professional morality. The Buddhists of East Asia are making untiring effort to work for world peace, economical prosperity, national rights, people’s democracy, ecological environment, etc.
Key words: 1. restoration 2. secularization 3. universal relief
提要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佛教日益成為東亞諸國經濟發展和社會繁榮的推動力量。日本、韓國的佛教為了適應戰後的變化都作了自我的調整,提出了「世俗化(人間化)、現代化和科學化(理性化)」的道路,並從教義、組織、儀式和宗教行事等方面,都作了一系列的、深入的改革,以適應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改革。外蒙、俄屬亞伯利亞地區的喇嘛教在擺脫冷戰影響後,迅速得到了恢復和發展,大批寺院已恢復或重新建立起來,佛教的歷史文物也由國家博物館歸返寺院,佛教在政治和社會生活中表現出十分活躍,湧現出了不少佛教的政黨和社會團體,佛教的意識形態正在指導著人民的精神活動。
  總之,佛教在東亞地區的職能已由原來的宗教或個人精神解脫日益深入到社會、文化生活等各個方面,與政治經濟結下了不解之緣,佛教的道德、倫理正在轉變成為社會公德或職業道德。東亞的佛教徒正在為世界和平、經濟繁榮、實現民族權利和人民民主、改善生態環境等等,作出不懈的努力。 
關鍵詞:1. 復興 2. 人間化 3. 普渡 
 

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毗鄰我國的日本、韓國、蒙古等盛行佛教的國家,在經濟和社會發展方面都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日本自1955年起,國民生產總值已僅次於美國而佔世界第二位;韓國在過去三十年間國民生產總值增加了133倍,人均產值增加了6.3倍,當前國內生產總值已佔居世界第三位,從一個落後的農業國、殖民地變成了一個高技術和高度工業化的國家。我國從改革開放以來,圓滿地完成了三個五年計劃,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取得了的成就,世界刮目相看。人們不禁要問,東亞經濟的發展究竟與它的歷史文化背景有著什麼關係?有人認為在冷戰以後,亞洲的民族宗教意識或者宗教文明正在作為國家或民族之間關係的準則,日益起著重要的作用,東亞的價值觀、倫理思想形成了使東亞社會實現經濟繁榮、進步,公民關係和諧以及法律秩序的基礎。東亞最重要的文化傳統是起源於印度,繁榮於中國、日本、韓國的佛教;和起源於中國,發展於東亞和東南亞諸國的儒教。在東亞地區進入近代以後,佛教文化與儒教文化雖然不能說完全融合了起來,但已形成混合的基礎,這些融合在中、日、韓流行的很多佛教宗派和儒家的某些思想體系中可以清晰地見到。例如:天台宗是我國最早誕生的一個佛教宗派,具有我國的民族特徵,這個宗派把印度佛教的中觀哲學和儒家思想有機地結合起來,把儒道的心性論,特別是以道德為根本的善惡人性論與佛教的輪迴業報思想撮合在一起,鼓吹具有泛神論的「無性有情說」,重視中國傳統的直覺思維方式與條理清晰、通俗易懂的注釋方法等等。禪宗在堅持佛教立場、觀點和方法的同時,竭力將儒家的心性學說和老莊的自然主義融入到禪學體系中去。從菩提達磨的「與道冥符」到神秀的「觀心看淨」都可以看到儒、道的影響。

  眾所周知,日本佛教是在古代通過韓國傳入的,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一直作為國家的意識形態和組織制度。戰後日本佛教對在二戰中追隨軍國主義的錯誤行動作了懺悔,從而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上去。五十年代,隨著日本經濟的恢復和發展,日本佛教也適應戰後資本主義的需要而急遽發展,提出了要成為「為社會活動著人們的佛教」,也就是「人間的佛教」。為此,他們首先改革了盛行幾百年的「本末制度」(本山──末寺的隸屬關係),突破了舊時宗派的束縛,很多宗派紛紛脫離原有的隸屬關係宣布獨立。如四天王寺、聖護院、淺草寺等宣布脫離天台宗,另創很多新宗;淨土宗總本山知恩院宣布脫離本宗,創淨土宗本派;真言宗的120所寺院自己獨立,創空海宗,這些改變雖然喪失了戰前的「公認地位」,但是也改變了傳統的寺院經濟模式,以適應戰後的自由經濟和民主政治的需要,與此同時,還打破了過去單一經營法事活動的方式,向多種經營方式轉變,不少寺院創辦了非宗教性的賓館、飯店等事業,甚至向企業入股投資或出租土地等,以增加經濟收入;其次為了適應戰後民主浪潮的發展,成立了教派內部或教派聯盟形式的種種改革組織,如「佛教社會主義同盟」、「宗教革新全國同盟」、「民主大同盟」、「全國佛教革新聯盟」等等,這些「佛教教團革新的核心是改變以『家』為本位的舊有體制,使之成為真正基於個人的信仰。具體內容是:廢除宗教代表者與行政負責人的一元制……;加強寺院與信徒的聯繫,擴大信徒對教團事務的發言權;吸收信徒參加宗務管理機關,實行僧俗一體化的管理機制,注重社會實踐,開展多樣化的傳道活動」。[1]
  日本佛教在戰前僅有13宗56派,戰後有13宗270個教團,至80年代已發展至157個教派,其中天台系20個,真言系47個,淨土系47個,禪宗系22個、日蓮宗系38個,奈良佛教系6個。[2] 根據1991年日本文部省文化廳在《宗教年鑒》中發表的統計數字,佛教徒總數為84,005,633人,佛教團體為85,318個,佛教寺院為74,736座。這些教派中很多積極參加日本國內外的政治和社會文化活動,有的還組織了政黨(如「公明黨」)和政治團體,參與議會的選舉和國家行政的事務,與政治結成了不解之緣。近年來,不少信徒積極參與禁止核武器、保衛世界和平、反對安保條約等和平運動和改善生態環境、保護自然界的活動等。佛教團體還與教派神道、新興宗教團體、基督教等發動了聲勢浩大、連續不斷的反對靖國神社國有化和復活軍國主義的鬥爭,此外,在開展增進各國佛教徒之間的友誼、中日友好交往活動等方面也作出了值得稱讚的貢獻。
  佛教文化是日本傳統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它對日本的社會、文化生活有著極為重要的影響。目前日本佛教各宗派舉辦的教育設施遍及日本的都、道、府、縣,也深入到大中小學及幼兒園等各個層次。據不完整的統計,有佛教大學31所,大學院17所,短期大學51所,高等學院113所(高中),這些學校不僅傳授佛教的專業理論知識和修行實踐,培養佛教的精神和情操,而且也講授一般的文化知識。在不少佛教團體中還建立了自己的音樂團體,利用佛教節日、集會商社會活動中開展活動。佛教在日本的建築、雕塑、造像工藝等等方面也有相當影響。此外,在佛學研究方面一直居於世界領先的地位,每年要出版數以千計的經書、學術專著和刊物,供人們閱讀。
  佛教在日本戰後經濟的恢復和發展中不僅做了大量的組織工作,也提供了一種指導意識的形態和服務精神。佛教的奉獻精神有著深遠的理論和歷史淵源。大乘佛教最主要的思想是「普渡眾生」,即「他人不度,我不得度」,這種思想傳入日本後一直被繼承下來並發揚光大。日蓮聖人在創立他的宗派時,就認為《法華經》是一部教導勤勞、服務的經典,要佛教徒認真學習。日本佛教的奠基人之一行基(668~743)在一首詩中說:「我得《法華經》者捆薪、摘菜、汲水、服務」,[3] 因之勤勞、服務一直是日本佛教的根本精神,也是佛教留給日本人民珍貴的精神遺產,這種精神在日本戰後經濟建設中無疑地起著重要的作用。

  韓國佛教連綿至今已有1500餘年的歷史,它是韓國傳統文化的主要組成部份之-,在政治社會生活中一直起著重要的作用,韓國的佛教是由中國傳入的,從歷史上看,韓國佛教在其總的發展趨勢上都受到了中國佛教的影響。中國隋唐時期的佛教促成了新羅佛教的廣泛流傳,宋明佛教的教禪合一、儒釋道三者的合流使高麗、朝鮮佛教出現了各教會通的情況,以後禪宗在中國成為佛教的主流,在韓國也出現同樣的情況,當然,佛教傳入韓國後,與韓國民族文化相結合具有鮮明的民族特徵。例如韓國把佛教的「世俗五戒」解釋為:「一曰事君以忠;二曰事親以孝;三曰交友有信;四曰臨陣無退;五曰殺生有擇」,這和印度、中國的解釋是截然不同的,因此,護國主義成了韓國佛教的根本精神,忠孝成為道德倫理準則。戰後,韓國佛教在清除了日本軍國主義的影響後,得到了恢復和發展。據最近的統計,韓國的佛教徒約佔全國總人口的35%,佔宗教徒總數的50%,達1300餘萬人,宗派有27個。[4] 值得注意的是有些中國古代早已湮沒的宗派如三論宗、法相宗等卻在韓國名義上還保存著。韓國現有一般佛教團體60個,青年佛教會46個,大學生佛教團體30個,佛教初高中學生會66個,兒童會10個。韓國佛教各宗團開辦的大專院校有76所,初高中22所以及大批小學和幼兒園等。另外,還有超宗派的全國性組織「韓國佛教宗團協議會」,這個協議會的主要職責是:弘布佛法,推行教化,進行教義學術研究,發展佛教文化和弘揚民族精神,推進佛教福祉和社會救護,發展國際佛教交流等等。另外,由於實行了軍僧、警僧制,在韓國的軍隊中設有一定數量的從軍法師和警僧。韓國佛教徒近年來在「三化」(實行人類福祉化、佛教生活化、佛國淨土化)方針的指導下,積極參與了國家經濟和社會、文化的建設工作。佛教提供的很多道德倫理軌範和戒律。如對國家、社區和家庭的忠誠及團結;對其他宗教的寬容;對他人的慈悲、體恤及平等;對勞動的熱愛和勤勉等等,已成為韓國人民的內在價值觀和職業道德。例如在韓國第四共和時期,極為強調用忠孝觀念來促進國家主導下的資本主義經濟和企業、事業的發展,這種活動不是純然為了實現私人的利益,而是對國家公共利益忠貞的表現,大乘佛教的利他主義在這裡得到了活生生的體現。韓國就是依靠了這些精神而使經濟騰飛的。

  近年來值得注意的是,在外蒙和俄屬西伯利亞地區出現了大規模佛教復興的現象。蒙古的喇嘛教是在十三世紀中葉時由西藏傳入的。1911年清朝政府被推翻後,外蒙一度成為封建神權君主國家。到了1920年,全外蒙有喇嘛寺廟2,560座,喇嘛105,500人,1924年神權國家被推翻,建立了人民共和國,實行政教分商。1934年外蒙政府頒布了新的宗教改革方案,對喇嘛效寺院封建主採取限制的政策,嗣後在全國掀起了沒收喇嘛教寺院的財產運動,其結果除幾個主要寺廟被保留外,其餘全都被關閉了。1940年蒙古新憲法公開宣布全部喇嘛寺院封建主已被消滅,從此喇嘛教也就名存實亡了。隨著冷戰結束,前蘇聯解體後,外蒙也開始了民主化的過程,1988年2月,蒙古人民黨舉行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上作出決議,對過去被無端迫害的喇嘛和教徒進行平反並恢復名譽。1990年3月舉行的八中全會上決定蒙古實行多黨選舉並聯合執政。同年10月國家頒布了《關於協調國家與寺廟關係的法令》,該法令宣稱:「政權(機關)和寺廟奉行互不干涉內部事務的原則。」「恢復傳統文化和習俗。」「在更新和恢復寺廟的道場活動時,要把古代的傳統和現在的需要結合起來,用先進的制度發展宗教」等等。[5] 1992年外蒙頒佈了歷史上第四個憲法,憲法重申:國家尊重宗教,宗教崇尚國家;公民有宗教信仰與不信仰的自由。從此,「國家與宗教達成了歷史的和解」,走上了「共存共榮」的道路。[6] 在國家法律和政府的保證下,外蒙的佛教在政治生活和社會活動中都表現得很活躍,湧現出幾個宗教性的政黨,如蒙古真正信教者聯盟、蒙古宗教民主黨、蒙古人民黨、蒙古民主黨,甚至還醞釀建立蒙古佛教黨等等,這些政黨擁有大批教徒、神職人員。他們共同高舉佛教的旗幟,要求恢復喇嘛教的傳統和佛教的文化,實現徹底的信仰自由和重建佛教與政府之間的傳統關係,要求恢復和興建廟宇、歸還佛教原有的文物等。有的政黨(蒙古人民黨)甚至公開要求實行政教合一的國家制度,以佛教的中觀哲學作者指導的意識形態,用佛教的宇宙觀解釋世界等等,此外,他們還積極參與國際佛教徒的活動。例如1970年蒙古的佛教組織聯合亞洲15個國家的佛教組織,在烏蘭巴托成立了亞洲佛教徒促進和平委員會,嗣後又改名為亞洲佛教和平會,這個組織的宗旨和任務是:聯合亞洲佛教徒爭取世界的和平與安全,促進以和平、和諧及社會公正為最高理想的佛教學說的傳播和實施,徹底禁止核武器和其他殺傷武器,支持各國人民的爭取獨立和自由,保護人的權利和尊嚴等等,[7] 此外,參加了聯合國召開的裁軍會議和世界和平大會等等。

  俄羅斯是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國家。十七至十八世紀初,沙皇彼得大帝打通了從中亞到印度的通道,佔領了西伯利亞廣大地區,隨後我國蒙藏地區的喇嘛教也就傳入了西伯利亞。十七世紀三○年代,蒙古的佛教首先傳入卡爾梅克,爾後又傳入圖瓦(烏梁海地區)、布利亞持、伊爾庫茨克等地,逐漸流傳開來並得到迅速的發展。到十月革命勝利前,在布利亞持有寺廟46座,喇嘛約5000人,圖瓦有寺廟33座,喇嘛約4000人,赤塔洲有寺廟8座,喇嘛約2000人。此外,在彼得堡還有一座專供喇嘛教徒朝覲沙皇的富麗堂皇的喇嘛寺。[8] 在沙俄時代,俄國對佛學的研究在歐洲是首屈一指的,出現過很多著名佛學家,俄國科學院曾出版《佛教文庫》大型叢書。十月革命後,特別是在三○年代,俄國的喇嘛教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所有寺廟遭關閉,不少僧侶和信徒受迫害,大量佛教文物遭破壞或被轉移到了其它地方,藏醫研究被勒令停止,佛教文化幾乎蕩然無存,直到二戰後的1946年,當局才恢復了於十九世紀改建的阿嗄扎倉(寺廟),1950年由布利亞特首府烏蘭烏德的佛教徒集資興建了伊沃爾扎倉,在前蘇聯最後統治時期,只有上述兩座扎倉在活動。前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的喇嘛教獲得了新生,很多地區的喇嘛教寺廟重新被恢復並新蓋了一批寺廟。到1992年底,僅在西伯利亞地區就新建並舉行開光的寺院有10座。沙俄和前蘇聯時代喇嘛廟中保存的一些文物和藝術品也陸續歸還原主。例如,彼得堡的彼得堡大帝人類學博物館與民族博物館向阿嗄扎倉歸還了2000件物品,布利亞特藝術基金會也向中央佛教徒宗教管理局轉交了數千件文物,但這只是過去的一小部分。隨著寺院的恢復與新建,喇嘛教徒的數量也直線上升。據俄羅斯目睹者巴拉維雅夫最近的報告,在布利亞特的總人口130萬人口中有75萬左右是佛教徒,卡爾梅克的33萬人中有20萬是佛教徒,圖瓦的29萬人中有20萬是佛教徒,此外,在赤塔、雅庫特、阿爾泰等地區也有很多的佛教徒,在歐化的俄羅斯人、愛沙尼亞人及立陶宛人中也有一批皈依佛教的人。卡爾梅克還鄭重宣布自已是佛教自治共和國。1970年全俄有佛教團體19個,分別設在莫斯科、彼得堡、海參威、烏蘭烏德等主要地區。1991年5月在彼得堡產生了佛教徒聯合組織「國際協調中心」,這個中心主要協調俄羅斯聯盟各國佛教組織和佛教徒之間的關係,加強信息的交流。佛教徒目前積極參與國內外的宗教活動和社會文化活動。1991年7月在布利亞特首府召開了慶祝俄羅斯正式承認佛教250周年的紀念會,1992年5月在莫斯科舉行了慶祝佛誕的大型活動,參與這個活動的有來自亞洲和部分歐洲十多個國家的代表。俄羅斯還和外蒙共同發起了「亞洲佛教徒和平會議」,俄國佛教徒正在為世界和平、禁止核武器、改善生態環境、爭取民族平等和人民權利等而努力。此外,他們還創辦了佛學院、藏醫研究機構,出版了大量的佛教書籍和刊物。如《佛教》(莫斯科)、《迦樓羅》(彼得堡)、《曼荼羅》《香波拉》(卡爾梅克)等等。從以上事實可以看出,俄國的佛教正在跨著巨大的步伐前進。

  二戰後,東北亞的中國、韓國、朝鮮擺脫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的統治,走上了獨立自主的道路,進行了大規模和現代化的建設,並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日本在戰後擺脫軍國主義的統治後也進行了大規模的經濟恢復與建設工作,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佛教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和社會組織,為了適應上述國家政治、經濟的急劇變化和現代科學技術突飛猛進的沖擊,也作了自我的整合,提出了「世俗化(或人間化)、現代化和科學化(或理性化)」的道路,並從教義、組織、儀式和宗教行事等方面作了一系列的、深入的改革,從而有效地為配合國家的經濟建設、文化措施等等作出自己獨特的貢獻。外蒙、俄羅斯西伯利亞地區的喇嘛教在擺脫過去的束縛,在與國家的關係取得「歷史的和解」後,正在走上欣欣向榮的坦途。總之,東亞佛教正在進入一個新的復興的時期,這次復興不僅表現在佛教徒數量的急遽增加、教派組織的日益繁多,而且也表現在佛教正在向民族化、普世化發展。目前佛教徒約佔世界總人口的6%,流行在92個國家和地區,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佛教徒從上一個世紀從亞洲走出後,目前已遍布世界各個地區。佛教的信仰、哲學、倫理和修持方法愈來愈為當地的人民所接受。佛教的職能已由原來的宗教或個人精神解脫日益深入到社會、文化生活等等各個方面,與政治經濟結下了不解之緣,佛教的道德倫理正在轉變成為社會公德和職業道德。為此東亞佛教徒正在為世界和平、經濟繁榮、實現民族權利和人民民主、改善生態環境、禁止核武器等等而努力。另外,佛教文化作為東亞各國傳統文化的一個主要組成部分,民族文化的載體正在得到發揚光大。因此我們可以說,廿世紀後半葉是東亞佛教另一次復興時期,在即將到來的廿一世紀將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1]卡崇道主編《戰後日本哲學思想概論》,頁284,王守華撰文,中央編譯出版社,1996年。
[2]上書頁286。
[3]轉引自中村元《日本佛教的服務精神》,見中國社科院世宗所編《中日佛教研究》頁4,中國社科出版
社,1989年。
[4]據韓國佛教宗團協議會公佈的宗派統計。
[5]摘自蒙古《真理報》1990年12月24日,孫承平同志譯文。
[6]蒙古甘丹寺負責人嘎登院長談話,轉引自宗教研究中心編《世界宗教總覽》頁525,東方出版社,1993年。

[7]摘自《佛教辭典》31頁,英斯科1992年,鄭天星譯。
[8]關於俄國及蘇聯的喇嘛教情況參見拙著《沙俄利用宗教侵華史》,遼寧人民出版社,1978年。




作者簡介:
黃心川先生,曾用名黃順康,1928年生,江蘇省常熟市人。
1946─1948年就讀于杭州之江大學
1958年北京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專業研究生畢業。
曾任:北京大學講師、哲學編譯室主任
中國社會科學院宗教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
南亞研究所副所長,亞洲太平洋研究所所長,南亞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韓國研究中心副理事長等。
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亞太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東方文化研究中心名譽主任,
北京社會科學院南亞研究中心顧問,
陝西省社會科學院長安佛教研究中心名譽主任,
玄奘研究中心主任,
印度龍樹大學榮譽教授,
山東大學、杭州大學兼職教授等。
兼任:國際印度哲學研究協會執行會員、
國際梵文研究協會顧問、
印度羅摩克裏希那一辨喜國際研究運動顧問委員會副主席、
中國太平洋協會中國委員會委員、
全國社會科學規劃哲學組成員、
中國南亞學會副理事長、
中國宗教學會顧問、
中華外國哲學研究會常務理事、
中國日本哲學會顧問等。
幾十年來,致力於東方哲學、宗教特別是印度哲學、宗教的研究,在這一領域做出了許多開創性工作,取得了令國內外學術界矚目的成就。他主編的《世界十大宗教》獲得1988年全國優秀圖書獎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優秀成果獎,《隋唐時期中國與朝鮮佛教的交流一新羅來華僧侶考》一文獲第四屆國際佛教學術獎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優秀科研成果獎,不少著述被譯成英、日、韓、孟加拉文。
二、著作、譯作
01、印度近代哲學家辨喜研究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79年。 英譯見Swami Lokeswaranda: World Thinkers on Ramakrishna-Vivekananda
02、印度哲學史 商務印書館1989年
03、印度佛教哲學
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79年,
載任繼愈主編《中國佛教史》第一卷附錄
04、印度近現代哲學 商務印書館1989年
05、現代東方哲學 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
06、當代亞太宗教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
07、世界十大宗教(主編)
東方出版社1988年,有阮才書越南文全譯本
和Luther H Martin 摩尼教部分英譯
08、世界三大宗教(與戴康生等合作) 三聯書店1979年
09、沙俄利用宗教侵華簡史 遼寧人民出版社1980年
10、東方哲學家評傳(主編,八卷本) 山東人民出版社1999年
11、玄奘研究文集(主編) 中州古籍出版社1995年
12、中國大百科全書.宗教卷(編委會副主任、佛教篇主編)
上海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8年
13、中國大百科全書.哲學卷(編委、外國哲學編副主編)
北京百科全書出版社1988年
14、宗教辭典(副主編) 上海辭書出版社1995年
15、宗教大辭典(副主編) 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年
16、南亞大詞典(主編) 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
17、沙俄東正教史話(與張偉達合作) 商務印書館1982年
18、新實在論(美國培裏等著,與胡稼胎合譯)商務印書館1981年
19、東方哲學史講義 四川大學、北京大學、
中國佛學院印行1959─1963年
20、日本近現代哲學講義 北京大學印行1960年
21、辭海(負責撰寫印度、巴基斯坦、阿拉伯哲學及部分宗教詞目)
22、在印度龍樹大學大乘佛學研究中心的英文講演集
龍樹大學印行1992年
23、印度近現代哲學教學資料 北京大學印行1958年
24、現代東方哲學,1998年11月,浙江人民出版社(主編及撰稿人)。
25、當代亞太宗教,1999年,浙江人民出版社(主編及撰稿人)。
26、東方哲學家評傳(共六卷)1999年計畫決定出版《印度卷》
《日本卷》、《韓國卷》、《越南卷》、《阿拉伯哲學卷》等四卷, 2000年以後出版《越南卷》、《雜卷》。(主編及撰稿人)
27、東方哲學的現代意義(日本版)1999年,日本農文協出版社出版。
28、南亞大詞典,1998年2月,四川人民出版社,主編。
29、宗教大詞典,1998年,上海辭書出版社,副主編。
30、世界十大宗教(越南文版)1999年,主編及撰稿人,
越南國家政治出版社。
三、主 編(論文集)
1、藍姆•謨亨•羅易的哲學和社會思想 光明日報1958•7•20
2、印度古代唯物主義──順世論 新建設1963•8
3、安藤昌益與‘自然真營道’ 北京大學學報1962•2
4、印度十九世紀愛國的哲學家和社會活動家辨喜的思想 哲學研究1962•8
5、略論泰戈爾的哲學和社會思想 哲學研究1979•1
6、巴基斯坦近代哲學家伊克巴爾的哲學和社會思想
哲學研究1978•8, 英譯Iqbal's Philosophical and Social Thought,Asia-Pacific Studies,1990,另見Pakistan Bulletin,1983。
7、Lokayata and its ifluences in China 中國社會科學(英文版)1981•1
8、辨喜論中國 今日印度第18期,1996年;英文稿見《世界思想家辨喜》,羅摩希那文化所;1983年
9、朱舜水-學術思想-日本
交流 日本經濟調查協議會編《日中會議報告書》,1982年;中文譯稿載張立文編《中日文化交流的偉大使者──朱舜水研究》,人民出版社1998年。
10、印度奧義書的哲學思想 南亞研究創刊號1979年
11、沙俄侵略蒙藏與喇嘛教 宗教研究創刊號1979年
12、印度正理論的哲學和邏輯思想 南亞研究1981•1
13、印度的啟蒙運動與羅姆 摩罕 羅易 南亞研究1982•2
14、試論龍樹的中觀哲學 南亞研究1981•3-4
15、印度的“吠陀經” 宗教研究1982•2
16、古代印度、希臘原子論的比較觀(與宮靜合作) 哲學研究1982•3
17、印度奧羅賓多 高士的哲學和社會思想 外國哲學1981•1
18、印度的勝論哲學及其在中國的影響 外國哲學1983•3
19、印度數論哲學述評 南亞研究1983•3─4
20、沙俄侵略新疆與伊斯蘭教 新疆史學創刊號1979年, India
21、A Survey of Sanskrit Studies in China Itihas patrika,1983。
22、Sanskrit Studies outside China Rashtriya Sabsdrit Sansthan,1981。
23、Lokayata Suman Gupta:Philosophy Science and Social progress, People's
pub-lishing House,1992,India。
24、Hinduism and China R.Balasubramania:Freedom,Progress and Society,motilal Banasi-dass,1981。
25、Buddhist Studies in People's Repubic of China C.S.Prasad: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Neva Nalanda Mahavihara,1985。
26、歷史黎明時期的東方哲學思想 東方哲學研究創刊號1985年
27、巴比倫自然哲學思想 《自然辯證法百科全書》,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4年
28、古代埃及自然哲學思想 《自然辯證法百科全書》,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4年
29、古代波斯自然哲學思想 《自然辯證法百科全書》,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4年
30、中國傳統文化與東亞文化模式 當代亞太1996•5
31、中國與東方周邊國家哲學的雙向交流及其影響 中文稿發表在《2000年中國與韓國國際學術討論會論文集》,韓文稿發表韓國漢陽大學《民族與文化》第2輯,1994年
32、“三教合一”在我國發展的過程、特點及其對周邊國家的影響 哲學研究1998•8,有朝文、越南文譯稿
33、東西文化中人和自然的關係 中文稿發表在王守華主編《環境與東亞文明》一書,山西古籍出版社;日文本發表在《東洋的環境思想 現代意義》,日本農文出版社1999年
34、亞太地區宗教的起源、傳播、現狀及其發展趨向 中文稿發表在《亞太研究》1992年第3期;英文稿發表在日本創價大學在新加坡召開的國際討論會論文集中;韓文稿發表在韓國韓光鬥教授六十大壽紀念論文集1993年
35、當前南亞宗教發展的趨勢、特點與展望 中文稿發表在《南亞研究》1997年第1期,收入《東方哲學與文化》叢書之二;英文稿發表在N.N.Vohra:Religion,Politics and Society in Southand Southeast Asia,Konark Publisher,1998。
36、佛教是東亞經濟發展和社會繁榮的推動力量 東南文化1998•1
37、論中國歷史上的宗教與國家的關係
中文稿發表在《宗教研究》1998年第1期上;韓文稿及英文摘要發表在韓國“宗教與國家”討論會論文集中
38、現代中國佛教 中文稿發表在《五臺山研究》1991年第3期;英文稿發表在199
4年德里大學佛學系講演集;韓文稿發表在韓國成均館大學校現代中國研究所編《現代中國研究》創刊號1992年
39、中國宗教與中國傳統文化 中文稿發表在《宗教研究》1992年第1期;英文稿發表在國際宗教史學會編輯的論文集中,英國1994;韓文稿發表在韓國圓光大學召開的國際宗教大會所編集的論文集中
40、中韓文化的共同特徵及其相異性
當代韓國1995•3,譯成韓文後為韓國幾座大學漢語系作為教材
41、韓國佛教的發展過程及其與中國的雙向交流
當代韓國1993年創刊號,1995年《中國文化》春之卷轉載
42、隋唐時期中國與朝鮮佛教的交流──新羅來華佛教僧侶考
收入三秦出版社出版的《隋唐佛教研究論文集》1990;韓文稿發表在圓光大學編《韓國宗教》第16輯上,1991年;英譯者為班固志(Pakaj ),發表在印度出版的《東亞之光》上
43、印度吠檀多哲學與中國佛道思想的交流
中文稿發表在《中國文化》1997年春之卷;英文稿發表在1997年印度羅摩克裏希那文化學院編輯的《吠檀多:理論與實踐》會議論文集中
44、印度教在中國的傳播和影響 宗教研究1996•3
45、中國密教的印度淵源
中文稿發表在中國南亞學會編《印度宗教與中國佛教》一書,1979年;英文稿發表在亞太所出版Asia Pacific Studies,1991。
46、印度瑜伽與少林武功
載《紀念少林寺1500年學術論文集》宗教文化出版社,1996年
47、略論龍樹的辯證法
載《中國佛學論文集》陝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
48、印度古代唯物主義──順世論及其在中國的影響
載《外國哲學史研究集刊──東方哲學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年
49、大型傳記人物壁畫──《唐玄奘》前言 金陵刻經處編《聞思》,華文出版社1997年
50、A Ressessment of the Contribution of Gandhi's Philosophicaland Social Ideas Social Sciences in China ,Vol.4,Winter,1989。
51、World Religions,Their Asian Origin, Propagation and RecentDevelop-ment South Asian Studies,1992。
52、唐孝敬皇帝之死與印度順世論的關係──唐初朝廷向印度尋求長生不死之藥史跡考
載《周紹良先生欣開九秩慶壽文集》,中華書局1997年
53、略論印度、中國佛教造像的演變
載中國宗教學會編《佛教文化藝術與社會發展學術研討會論文集》1997年,收集在《佛象欣賞》,華文出版社1997年
54、緬懷中印友好與譚雲山精神
譚中編《譚雲山與中印文化交流》,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98年
55、A Cultural Evoy between China and india
Indra Gandhi,National Center for the Art,In the Foodsteps ofXuan-zang:Tan Yun-shan and India,Gyan Publishing House,India,1999。
56、國際法門寺佛教學術討論會的主要收穫
載《國際法門寺佛教學術討論會論文集》,《人文雜誌》增刊號1993年
57、深切的懷念,後學的典範
載《正果法師圓寂十周年紀念集》北京廣濟寺出版1997年
58、湯用彤對印度哲學研究的貢獻(與宮靜合作)
載湯一介編:《中國傳統文化的再詮釋》,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年
59、試論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哲學思想
東方哲學研究1980•1
60、印度次大陸中世紀伊斯蘭教哲學和社會思想述評
東方哲學研究1987•2
61、賽義德 阿赫默德 汗的宗教和哲學思想述評
南亞研究1989•3
62、歐美的佛教與佛學研究 世界宗教資料(季刊)1987•
63、尼泊爾佛教
世界宗教資料(季刊)1987•1
64、世界宗教與世界傳統文化
中外名人研究中心編《世界宗教全書》序,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
65、道教與密教 臺灣《中華佛學研究》1999年
66、佛教與亞洲和平 浙江學刊1999•3
67、印度吠檀多哲學述評 南亞研究1987•1
68、印度彌曼蹉派哲學述評 南亞研究1987•4
69、國外的佛教研究 陝西社科院《學術動態》1987•1
70、美國佛教概況 世界宗教動態1965•1
71、蘇聯東正教簡介 世界宗教1975•1
72、印度教簡介 世界宗教1976•7
73、當前印度伊斯蘭教概況 世界宗教1977•2
74、達耶難陀 娑羅室伐底的宗教和社會思想述評
南亞研究1983 4,中央人民電臺廣播
75、沙俄利用東正教侵華罪行不容抵賴 文史哲1976•3
76、百科全書式的學者朱謙之先生,朱謙之著《中國景教》序
人民出版社1993年
77、提拉克哲學思想述評 東方文化集刊第2集,商務印書館,1997年
78、東亞的文化模式與合作關係 《亞文》第1輯 中國社科出版社
79、亞洲金融危機和亞洲價值觀 光明日報1998•12
80、《梵藏漢對照,根據‘瑜伽師地論’所編佛教語辭典》序
橫山糸宏一、廣澤隆之著,日本山喜房佛書林出版,1997年
81、日本忽滑穀快天著、朱謙之譯《韓國禪教史》序 中國社科出版社1995年
82、日本忽滑穀快天著、朱謙之譯《中國禪學思想史》跋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
83、周煒著《西藏密咒巫術研究》序 藏學出版社1998年
84、黃夏年主編《精選佛經注譯》序 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
85、何建明著《佛法觀念的近代調適》序 廣東人民出版社1998年
86、高揚、荊三隆著《佛教起源論》序 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
87、呂建福著《中國密教史》序 中國社科出版社1995年
88、索南才讓著《西藏密教史》序 中國社科出版社1998年
89、楊富學著《回鶻之佛教》序 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
90、高揚注、荊三隆譯《金剛經新注與全譯》 太白文藝出版社1997年
91、麗岸注譯《白話金剛經》序 三秦出版社1992年
92、胡孚琛、呂錫琛著《道學通論》序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年
93、《玄奘研究》發刊詞 玄奘研究中心編《玄奘研究》1994年
94、紀念玄奘、學習玄奘──玄奘國際學術討論會開幕詞 # 南亞研究1994•3
95、《玄奘研究文集》序 中州古籍出版社1995年
96、朱謙之與中國景教 世界宗教研究1993•1
97、亞洲價值觀與亞太文明和宗教的發展 當代亞太1998•11
98、《天臺山文化專號第三輯》序 見《東南文化》1998年增刊
99、瑣羅亞斯德教簡介 世界宗教資料(季刊)1984•4
100、The Asia Pacific Studies in China Asia Pacific Studies,1993
101、朱舜水的思想與日本的交流
載張立文編:《中日文化交流的偉大使者──朱舜水研究》,人民出版社, 1998年。
102、東西文化中人和自然的關係
中文稿發表在王守華主編《環境與東亞文明》一書,山西古籍出版社;日文本發表在《東洋環境的現代意義》,日本農文協出版社,1999年。
103、“三教合一”在我國發展的過程、特點及其對周邊國家的影響,《哲學研究》1998年第8期,有日文、越南文譯稿。
104、當前南亞宗教發展的趨勢、特點與發展。
中文稿發表在《南亞研究》1997年第1期,收入《東方哲學與文化》叢書之三;英文稿發表在N.N.Vohra:Religion,Politics and Society in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Konark Publisher,1998.India.
105、論中國歷史上的宗教與國家的關係
中文稿發表在《宗教研究》1998年第1期上;韓文稿發表在韓國東國大學召開的“宗教與國家”討論會論文集中,有英文摘要。
106、印度吠檀多哲學與中國佛道思想的交流
中文稿發表在《中國文化》1997年春之卷;英文稿發表在1997年印度羅摩克裏希那文化學院編輯的《吠檀多:理論與實踐的會議論文集》中。
107、唐孝敬皇帝之死與印度順世論的關係--唐初朝廷向印度尋求長生不死之藥史跡考。發表在《周紹良先生欣開九秩慶壽文集》,中華書局1997年。
108、略論印度、中國佛教造像的演變。 載《佛象欣賞》一書,華文出版社,1997年。
109、緬懷中印友好與譚雲山精神 中文版載譚中編《譚雲山與中印文化交流》,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98
年。英文版,Gyau出版社印度,1999年。
110、道教與佛教,臺灣《中華佛學研究》1999年。
111、提拉克哲學思想述評 《東方文化集刊》第2集,商務印書館,1997年。
112、索南才讓著《西藏密教史》序,中國社科出版社,1998年。
113、楊富學著《回鶻之佛教》序,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
114、高楊注,荊三隆譯《金剛經新注與全譯》序,太白文藝出版社,1997年。
115、胡孚琛著《道學通論》序,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年。
116、亞洲價值觀與亞太文明和宗教的發展,《當代亞太》,1998年11月。
117、《天臺山文化專號第三輯》序,見《東南文化》1998年增刊。
118、佛教在東亞,發表在《當代亞太》1998年第3期。
119、《西藏密咒巫術研究》序,《世界宗教文化》,1998年第1期,又藏文出版社,1998年出版。
120、《大型傳記人物壁畫-唐玄奘》,《聞思》,金陵刻經處紀念專輯,1997年3月。
121、《佛教是維持亞洲和平與繁榮的一種重要力量》,《浙江學刊》1997年第3期。
122、東亞的文化模式與合作關係,《亞文》第1輯,中國社科出版社。
123、亞洲金融危機和亞洲價值觀,《光明日報》,1998年12月1及3日。
124、橫山糸宏一、廣澤隆之著:《佛教語辭典》序。日本山喜房佛書林出版,1997年。
125、黃夏年主編:《精選佛經注釋》序,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
126、何建明著《佛法觀念的近代調適》序,廣東人民出版社,1998年。
127、玄奘的佛經翻譯與玉華寺,發表在《銅川經濟社會研究》1999年第3期。
128、中國與東方周邊國家哲學的雙向交流及其影響,社科院研究生院學報,1999年,第4期。

青年



作者:池田大作
我堅信,青春並不僅僅意味著年齡或身體的年輕。只有終生恪守青年時代的信念,矢志不移,孜孜以求,才是真正的青春的光彩。
不要幻想人生一帆風順,首先要培養敏銳地洞察人世、社會百態的能力。知識是一種力量。切不可輕易妥協、苟且偷生,而應該用勇氣和智慧與社會搏鬥,在艱難困苦的磨礪中成長。人間、社會確實矛盾重重,必須解決的問題堆積如山。但是,倘若把一切都歸咎于人世,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我成長。使自己具有力量,不在世俗的惡流中隨波逐流,而且成為一個推動社會進步、改變環境的人。人必須革命。
過去的價值在現在中流淌。未來的圖景也主要孕育在現在之中。老人不要用過去批判現在,而應該把比過去更加美好的東西投射到現在,青年則必須正確把握現在,設計未來。現在的壯年人應該珍惜過去,正視現在,心懷未來。任何人都應該為更加美好的現在和未來貢獻智慧。我以為消除彼此的隔絕,不如拋棄各自的偏見,達到和諧的目的才是根本所在。在這個共識的基礎上,商談才會有成效。
對青年來說,信譽是無價之寶。
一個向新的、尚未開發的領域挑戰的青年,必須具有向理想進軍的雄心壯志,同時也必須具有正確認識時代和社會的智慧。不要做一個只有勇氣,而看不清為政者的意圖和時代潮流的愚蠢的青年。如果一意孤行,不也將失去青年的特權和歡樂嗎?
青年的特點就是具有純真的激情和雄心壯志,以及為了實現理想而敢於赴湯蹈火的精神。
所謂青年應該像青年一樣生活,就是要為自己的志向而獻身,竭盡全力而無悔。
青年要在各自嚴峻的境遇中努力學習、工作,儘量充實自己。說到底,人生是一種勝負。在嚴肅的生活中,才能得到磨練、強化人格、增長見識和才幹。有一個思想家曾說過:淺薄的知識的外衣,與全身掛滿垃圾想站立起來的猿猴沒有什麼區別。不要用那些廉價的、從外面買來的“教養”裝飾自己,而應該培養那種發自生命內部的、在肌膚下閃耀發光的真正的教養。
謹小慎微是青年致命的弱點。青年喲,應該在任何人生劇場中都當演出者。
總而言之,在青年時代,為了自己光輝的未來,就要敢於在泥濘、汗水中摔打,養成不屈的精神,不彎的脊骨。只要有這中精神,隨著年齡的增長,再加上社會風浪的考驗,就一定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具體的成果。
青年是時代的浪潮。人逐漸走向老年是自然規律。從社會整體來看,這種現象就是世代交替。少年會變成青年,青年會變成壯年,宛如大海的巨濤,任何力量也無法阻擋,猶似地球的自轉,永遠不可能停止。青年們必將以破竹之勢進入下一個時代。這裏有革命,有真正的革新,有躍動的生命力。
說一個國家的興亡盛衰,取決於肩負未來的青年,決不是危言聳聽。這些青年由什麼樣的領袖培養,怎樣成長?樹立了什麼樣的人生觀,世界觀?以怎樣的作風前進?這些才是一個國家明天的路標。
不管什麼時代,不管在世界的什麼地方,革命的先驅總是青年,尤其是學生,或者是年齡與現在在校學習的學生相仿的年輕人。這到底說明了什麼呢?它說明學生有走在時代前面的傳統和氣概。他們有好不妥協的批判力,有理想以及向著理想勇往直前的激情,有摧毀既成權威、既成體制的莫大力量。當他們信仰某種思想時,就會以寧死不屈的精神,為主義和理想而獻身。這就是青年,尤其是學生的特點。當這些青年和學生的意志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統一起來時,就會變成大海的怒濤,可以改變社會、改變歷史。一旦這怒濤形成排山倒海之勢,誰也無法阻擋,誰也不能改變,而且當這怒濤愈發洶湧澎湃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將不約而同地匯入這股激流,向著一個方向前進。
青年就是不斷建設和革新的象徵,就是頑強、純潔,而且包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年輕生命的躍動。
無論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像燦爛的太陽一樣明麗,像天空翱翔的年輕的鷹一樣豁達,像大海一樣包羅萬象,而且一旦需要的時候,會毅然奮起,如疾風怒濤般與邪惡戰鬥-----這就是青年。
青年是打基礎的時代。在基礎打好之前,見異思遷,或流於懶散,就會永遠建不起房屋。在這一時期總覺得接受別人的指導,不如自己隨心所欲痛快。然而,倘若以為青春時代只是自由和輕鬆,那麼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最終是自己受害。對於青年自身的成長來說,激情和上進心是至關重要的。
一位政治家曾經說過:“要想征服世界,首先要政府自己的悲哀。”佛法就是終生與自我魔鬼決鬥的。德國有這樣一句格言:平靜的水和不叫的狗是最可怕的。青年要像寂靜的、深不可測的水一樣深沉。要像與野狗迥異的輕易不叫的狗一樣沉靜。雖然穩健持重,但一旦奮起,將爆發無法估量的巨大力量。
從青年的特點來說,年輕人也應該志存高遠。沒有理想,青春則沒有意義。但是只有理想還不夠,還應該有充分的準備和孜孜不倦的努力。這一原則不管是在就業時,還是在工作之後,在人生的任何時候都適用。
失敗就是失敗,青年人應該有坦率的承認自己失敗的勇氣。這是光明磊落。如果不承認自己的失敗,而且把責任推給別人,這是卑劣的行為。不僅要勇於承認自己的失敗,還要冷靜認真地分析失敗的原因,這樣才能為今後的成功奠定基礎。
自然、世界、宇宙一刻也不停息。在你停下前進腳步的瞬間,就開始了人生的退步。不斷地開拓人生,不斷地創造、前進,才是真正生存的標記,而這是青年的特權。
青年們對於充斥社會的虛偽、臆想極為反感。很多東西只有抽象的概念,而沒有實際的內容。所謂的思想也失去光彩,所以從那裏到底能汲取多少生活的力量,令人生疑。青年們追尋的不是虛像,而是實像,不是空洞的概念,而是真實的感覺。我們尤其要體諒青年們失去追求目標、失去充實感、失去心中燃燒的激情,被氣餒所困擾。
我喜愛青年,以前曾與許多青年交談。結果我發現,根本問題是沒有願與青年共同生活、一起前進的領袖。我認為,要使青年們具有的多方面的可能性得以進一步發展,必須改革社會體制。現有的社會體制,與其說是為了青年的,不如說是為了成年人的、保護既成體制利益的東西。甚至說成年人強迫青年走他們為青年設計的生活道路也不為過。對此青年是無法忍受的。我們有責任建立一個尊重青年、充分發揮青年所蘊藏的可能性的社會。即使不能馬上建立這樣的社會,這一意願也肯定會被後來者繼承。
人生有幾個季節。有必須忍耐的寒冷的冬天,也有在明麗的陽光下,像小樹一樣茁壯成長的春天。特別是二十歲前後的青年,全身充滿了知識的養分,轉眼間就回嶄露頭角。
青春是人生的鮮花,是年輕聲明的閃耀,是純真的結晶。激流般的熱情、幻夢般的憧憬、決不妥協的堅貞----青春充滿了魅力,充滿了光輝,包含著無限的未來。青春開放的花朵,將鋪就你人生的道路。青春是最寶貴的。諸君要珍惜這寶貴的時光,不可虛度,更不要誤入歧途。
必須給予他們與青春相稱的希望和夢想。領袖必須傾注全部的智慧,以便他們為自己未來的建設竭盡全力。在年輕人已經完全掌握主導權的領域,要好不遲疑地把火炬遞交給他們。
向著未來前進吧。那裏肯定會有希望。無限的可能性在你的身上隱藏。愉快地生活吧。為了自己的青春,也為了周圍年輕的朋友。那裏肯定充滿歡樂。鼓起勇氣,頑強生活。在那裏,道路自然會展現在你的面前。
我們在虛榮中生活,但不要被虛榮蒙住眼睛。誠實地度過實實在在的人生是最可貴、最堅強的。在這一認識的基礎上邁開堅實的青春腳步。
青春,是人生打基礎的時代。如果基礎不牢,上面不管建什麼都要倒坍。意識到這是為了將來開放出絢麗的花朵而打基礎的時代,那麼學習、工作,一切都是非常有意義的。
害怕失敗的人將一事無成。過去所有名人都經受了一個又一個的失敗。但是,他們在失敗的時候不是沮喪氣餒,而是不屈地拼搏,最後取得了勝利。青春時代的真正失敗,是人生的寶貴財富。希望你們不要害怕失敗,勇敢堅強到度過青春。

要活在巨大的希望中



作者:[日本] 池田大作
亞歷山大大帝給希臘世界和東方的世界帶來了文化的融合,開闢了一直影響到現在的絲綢之路的豐饒世界。據說他投入了全部青春的活力,出發遠征波斯之際,曾將他所有的財產分給了臣下。為了登上征伐波斯的漫長征途,他必須買進種種軍需品和糧食等物,為此他需要巨額的資金。但他把從珍愛的財寶到他領有的土地,幾乎全部都給臣下分配光了。群臣之一的庇爾狄迦斯,深以為怪,便問亞歷山大大帝:“陛下帶什麼啟程呢?”對此,亞歷山大回答說:“我只有一個財寶,那就是‘希望’。”
據說,庇爾狄迦斯聽了這個回答以後說:“那麼請允許我們也來分享它吧。”於是他謝絕了分配給他的財產,而且臣下中的許多人也仿效了他的做法。我的恩師,戶田城聖創介學會第二代會長,經常向我們青年說:“人生不能無希望,所有的人都是生活在希望當中的。假如真的有人是生活在無望的人生當中,那麼他只能是失敗者。”
人很容易遇到些失敗或障礙,於是悲觀失望,挫折下去,或是在嚴酷的現實面前,失掉活下去的勇氣;或怨恨他人;結果落得個唉聲歎氣、牢騷滿腹。其實,身處逆境而不丟掉希望的人,肯定會打開一條活路,在內心裏也會體會到真正人生歡樂。保持“希望”的人生是有力的。失掉“希望”的人生,則通向失敗之路。“希望”是人生的力量,在心裏一直抱著美“夢”的人是幸福的。也可以說抱有“希望”活下去,是只有人類才被賦予的特權。只有人,才由其自身產生出面向未來的希望之“光”,才能創造自己的人生。
在走向人生這個征途中,最重要的既不是財產,也不是地位。而是在自己胸中像火焰一般熊熊燃起的一念,即“希望”。因為那種毫不計較得失、為了巨大希望而活下去的人,肯定會生出勇氣,不以困難為事,肯定會激發出巨大的激情,開始閃爍出洞察現實的睿智之光。只有睿智之光與時俱增、終生懷有希望的人,才是具有最高信念的人,才會成為人生的勝利者。

2009年1月7日星期三

創価学会(そうか がっかい,Sōka Gakkai )





一、簡介
创价学会以日莲佛法和生命哲学为基础,宗旨推进和平、文化及教育,祈愿人类幸福,世界和平。創價學會總部位在東京都新宿區信濃町。現任會長為原田稔。名譽會長為第三代會長池田大作。由牧口常三郎、戶田城聖於1930年11月18日以推進教育改革為目的創立了「創價敎育學會」。這個組織在日後成為了信仰日蓮正宗的在家信徒團體,致力教育改革,追求以日蓮大聖人的佛法使人自我改革成長、促進社會進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軍國政府為了控制人民的思想,將天皇神格化,又將神道教定為國教,要求全日本人民都必須膜拜,而身為佛教徒的牧口及戶田為了爭取宗教和人權的自由,強烈反對日本對亞洲發動侵略戰爭,而與幹部們被秘密警察逮捕,牧口不幸死於牢中。出獄後的戶田將組織名稱改名為創價學會。
1952年,创价学会成为独立的宗教法人。户田于1958年去世,当时学会已有75万户入信,池田大作于1960年担任第三任会长,不斷的走访欧亚美各国宣揚世界和平與人類幸福。于1975年1月已突破750万户,同年1月28日,以世界永久和平为目标,各国创价学会会员联合成立国际创价学会SGI於關島,以池田大作为第一任会长。
二、理念
SGI所持有的哲学思想可以归结於“人间革命”一词。根据这个概念所蕴含的意义,一个自发的内心变革,将对身外的环境造成正面的影响,并促进人类社会的成长。SGI的活动是以日莲佛法作为哲学基础。日莲在世时极力主张,佛法是实事求是的生活原理,旨在帮助活在现世的人们解决他们的切身问题。日莲佛法教示,自身与他人两者的幸福是息息相关的,而唯有为他人的幸福努力,人生才有真正的意义和满足可言。日莲的教义也强调,人人都具备无限潜能,可以战胜生命中难免的种种苦难,过着富有价值的人生,并改善社会乃至整个世界。
日莲的佛法哲理源於释迦牟尼的教導。在眾多法藏之中,法华经是唯一蕴含佛法最高的精髓,法华经不但开显了生命皆含佛性之理,更明確表示一切的生命皆可成佛。
三、国际创价学会
創価学会インタナショナル;英语:Soka Gakkai International,简称SGI。為创价学会成立的国际性伞性组织,于1975年成立,目前拥有超过一千二百万会员,分布于全球192个国家和地区。国际创价学会的日本总部—创价学会于1930年成立。国际创价学会会员修行的是日莲大聖人佛法。国际创价学会和各成员组织对创价学会信徒提供支持网络,其活动的性质与范围都融入当地的文化和社会背景。SGI亦为联合国的非政府组织(NGO)。SGI会员认为将他们的宗教信仰应用于日常生活来改良社会。SGI会员主动地参与多个小区节目来宣扬文化交流和了解不同人士,并舉辦文化藝術的活动来推廣世界和平,地球一家的理念。国际创价学会现任会长,池田大作,至今获得全世界各國(包括各公私立機關及学府等)颁发的荣誉獎項多达2000余个,2008年2月更穫得美國國會贈予國旗,以感謝国际创价学会對世界和平的努力,而美国,巴西等地方,甚至以学会历代会长们的名字命名公园,道路。
四、基本教义及活动
  日莲大圣人(1222年–1282年)是日本鎌仓时代的一位具代表性的僧人,「日莲」是在他1253年4月28日立宗宣言开始弘法时所选择的法名。他穷究一切佛经后,得知法华经是释尊佛法的究极经典。法华经的精髓—南无妙法莲华经,正是能令一切众生成佛的根源之法。
 创价学会是以日莲大圣人所图顯的「御本尊」(曼荼罗-即根本尊敬的对象)作为信仰的根本对象。创价学会会员是以「信、行、学」 为基本修行。信就是以「御本尊」为根本,确信日莲大圣人的佛法。行 有「自行」与「化他」的两种。「自行」是每天早晚向「御本尊」唱诵「南无妙法莲华经」(Nam-Myo-Ho-Ren-Ge-Kyo)的题目(即唱题)以及法华经的方便品与寿量品 (即勤行) ,透过「唱题」和「勤行」的修行,涌现丰富的智慧与生命力。「化他」是实践此佛法,宣扬其伟大,致力和平。「学」是学习日莲大圣人的佛法和教导—即「御书」。这不单只是个别的学习活动,更着重整体的互相启发,所以才有「座谈会」、「御书学习会」等活动。透过学习正确的佛法哲理,能加深信心(信),又能正确地去实践(行),以获得佛法的功德。

五、2008年现在的主要干事
名誉会长:池田大作
会长:原田稔
理事长:青木亨
副理事长: 山崎尚见、西口良三、大野和郎、大场好孝、山本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