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6日星期二

中日佛教入世精神的比較研究



作者:郭青生 上海大學東亞佛教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 出處: 原載《浙江學刊》1998年4期
(一)佛教與政治
佛教進入日本伊始就與國家政治生活發生了密切的聯繫。日本佛教的各個宗派是在歷代政權的扶植宣導下才得以建立和發展的,而政治權力對佛教的支持也是以佛教必須贊成、並且積極為政策服務為前提的,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使日本的佛教具有強烈的“官學”色彩,很快進入了為國家利益而存在、而弘法的國家佛教階段,鎮護國家的思想被確立起來,並成為佛教的主要使命。
平安時代,最澄和空海入唐歸國,分別建立了天臺宗和真言宗,在朝廷的支持下,兩個宗派成為平安時代最有影響的佛教派別。天臺宗和真言宗強調“積福滅災”、“鎮護國家”的宗教實踐活動,將鎮護國家作為奉法修行的目的。正如最澄在《顯戒論》中所說“為國念誦,為國祈禱,為國講般若”,主張佛教徒“在家孝,為國忠”。空海在《秘藏寶鑰》中也論證了佛法與國家的關係,認為“讀經禮佛,報國家之恩,觀念坐禪,答四恩(父母、國王、三寶、眾生)之德”,以此表明了弘揚真言宗的目的。空海還將京都的東寺更名為“教王護國寺”,將高雄寺改為“神護國祚真言寺”。整個平安時代以“積福滅災”和“鎮護國家”為目的的祈禱和修法受到朝廷的高度重視。朝廷根據最澄的上奏,在宮中設立如法修行的真言道場——曼荼羅壇。佛教法會佔據了朝廷法會的中心地位,並且成了宮廷年中的例行活動。
在日本民族佛教最終完成的鐮倉時代,由於國家經濟文化的進步及“蒙古襲來”的外來威脅等因素,日本的國家意識進一步高漲,鎮護國家的理念高度強化,佛教的主要宗派都將這一理念放在宗學理論和宗教實踐的顯要位置上,使佛教與政治發生了更為密切的聯繫。
禪宗是這一時期的主要宗派之一。日本臨濟宗的開祖榮西和曹洞宗的開祖道元均在中國學習禪法,歸國後傳播禪宗。其中榮西先後二次入宋,深得禪宗真傳,然而與中國禪宗超然物外的思想觀念不同,榮西明確申明,他的禪宗以鎮護國家為主要使命。禪宗修心治國之道,為鐮倉時期武家倫理文化的建立奠定了思想基礎,增強了鐮倉幕府推行幕府體制自信心,得到了幕府將軍的推崇和皈依。在抵禦蒙古襲來戰爭之際,幕府和朝廷動員僧侶加緊讀經修法,祈求佛菩薩“降伏”外敵。一些來自中國的禪僧如祖元等,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注:楊曾文:《日本佛教史》,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在幕府的支持下,禪宗的影響迅速擴大,其後日本遣明的正副使節,多數由禪宗五山僧侶擔任,代行日本與中國的邦交。
鐮倉佛教的另一重要宗派日蓮宗更將佛教的國家主義推向無以復加的高度。日蓮宗的宗祖日蓮從政治的角度激烈抨擊淨土宗、禪宗等佛教宗派。認為只有他建立的日蓮宗才能安邦立國。他先後寫下了《守護國家論》和《立正安國論》等著作,並數度呈獻給幕府政權,希望統治者採納自己的主張,變革現實社會。雖然日蓮終生未得到當權者的青睞,但他強烈的國家主義宗教觀、“立正安國”的使命感,對日蓮宗以後的理論與實踐產生了重要影響。
江戶時代佛教的影響逐漸縮小。然而由於幕府嚴厲禁止天主教的緣故,實行“改變宗門”和“寺請證文”制度,將士農工商各個階層全部劃歸佛教寺院,建立了寺院與檀家的固定關係,寺院實際成了幕府管理戶籍的基層結構,直接加入政府對人民的統治體系。
明治維新以後,日本政府對外奉行擴張侵略的政策。歷次戰爭中,日本政府都將包括佛教在內的宗教納入戰爭體系。佛教在總體上也積極地迎合政府,支援戰爭。日俄戰爭中,佛教界協助政府開展了對出征軍人和陣亡軍人家屬以及傷殘士兵的援助的活動,向戰地派遣隨軍宣教師,從事慰問、布教和祭祀等活動(注:[日]家永三郎監修:《日本佛教史》,法藏館,1980年。)。在1937~1945年的侵華戰爭中,日本佛教繼續充當“振興國民意識”、“鼓舞士兵”的精神力量的角色。各宗相繼成立了“興亞部”,擔任“監獄教誨”和“工人教化”工作,壓制人民的反戰思想。日本佛教还积极对战争进行物质援助,募金建造军舰和飞机,有的寺院不惜将佛具、梵钟等捐献出来作为军需生产的物资(注:[日]菱木政晴:《净土真宗のzhàn@①争责任》,岩波书店1994年。)。净土真宗本愿寺派的大谷光瑞法主,在战争期间还历任第二次近卫内阁的参议、大东亚建设审议会委员、小矶内阁的顾问等职,直接参与军国大事(注:[日]菱木政晴:《净土真宗のzhàn@①争责任》,岩波书店1994年。)。
1945年戰敗後,日本實行了政教分離的宗教政策,佛教界痛感戰爭對人類的戕害,積極投身世界和平運動。但各宗仍保持著原有的傳統,以各種形式參加政治活動。其中日蓮宗系統創價學會的活動尤其令人矚目。
(二)佛教與社會公益事業
受大乘佛教關於佈施、報恩、慈悲和利他思想的影響,日本佛教歷來就有投身社會公益和慈善事業的傳統。
飛鳥時代的聖德太子、奈良時代的行基和尚,是日本佛教慈善事業的先驅者。此後歷代均有僧侶和信奉佛教的帝后,積極致力於社會公益事業。他們的活動為近代佛教從事社會公益事業樹立了榜樣。
近代佛教有組織、大規模的社會公益包括慈善事業開始於明治年間。由於資本主義的初步發展,貧富分化加劇,大量新貧民產生。這些人精神上需要宗教的慰籍,物質生活上更需要現實的關懷,對佛教的社會公益事業提出了新的要求。此外基督教傳道與社會慈善活動相結合的做法也在吸引民眾,給了佛教以啟發和刺激,這些因素促進了佛教社會公益事業的近代化。在救助“如來前的同胞”的口號下,佛教的社會公益事業蓬勃開展起來。明治年間,佛教界建立了許多社會慈善團體和機構,比較著名的有佛教各宗聯合的“大日本菩提會”、淨土真宗本願寺派的“大日本佛教慈善會財團”等。到大正後半期,佛教社會公益、慈善事業的現代化體制基本確立,在日本整個社會公益事業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防止貧困、醫療保護、司法保護、社會教化、矯風和兒童保護事業等各個社會公益事業領域,均有所建樹。
二戰後日本社會的福利事業以國營、公營為主,民間的活動退居二線,起拾遺補缺或支援的作用。雖然如此,佛教的社會公益事業仍進行得有聲有色。在地區救濟貧民的民生委員會和幫助犯人的刑務教誨師中,都有佛教僧侶的參與。佛教系統創辦了大量的“老人之家”,其數量占全社會同類機構的40%左右(注:[日]金剛秀友等監修:《佛教文化事典》,佼成出版社1988年。)。
據數年前的統計,日本佛教開辦的醫院為19所,老人福利機構、精神病患者和殘疾人護理醫療設施,以及婦女保護設施等機構已達1085所(注:楊曾文主編:《當代佛教》,東方出版社1994年。)。
(三)佛教與教育
平安時代空海創辦的綜藝種智院是日本佛教教育事業的嚆矢。它招收平民子弟入學,教學的內容廣泛而實用,在日本教育史上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在相當長的歷史中,佛教寺院充當了平民教育的主要角色。17、18世紀,“寺子屋”數量大增,明治維新前夕,達2萬餘所。學生數量可觀,寺子屋的學費(謝議)一度成為小寺院的主要經濟來源。據(《qí@②玉縣教育史》所載,該縣寺子屋的教師中,僧侶占35%,比例最高。其次是村吏,占17%(注:[日]金剛秀友等監修:《佛教文化事典》,佼成出版社1988年。)。寺子屋的教育注重讀、寫、算能力的培養。主要內容有漢學、算術、醫學、茶、花和佛教等。
明治維新以後,新政府將教育視為立國之本。為適應新的局面,佛教各宗紛紛將增侶養成的教育轉向面對社會的普通教育,佛教系統的教育逐步匯入國家教育的體系。教育內容上除一部分佛教教學和宗學理論外,與普通學校已無明顯的區別。明治四十五年(1912)佛教系統的女子學校已達30所(其中包括綜藝種智院女子學校),男子學校達20餘所。大正期間,佛教系統建立了12所專門學校和大學,進入到高等教育領域。在基督教的影響下,佛教界創辦了大量的星期日學校。還建立了大量的保育所、幼稚園。此外佛教各宗的寺院還在周日舉辦開放式的法要講座,就宗教問題和人們關心的實際生活問題開講,回答人們的提問,也產生了一定的社會影響。
(四)立足于現世利益的新興教團
雖然日本佛教在千餘年來積極介入世俗事務,力圖救世救心,但仍無法滿足社會發展帶來的新的宗教需求。於是,佛教內部的新興教團因運而生。新興教團最早出現於明治年間,在二戰前後有了長足發展。新興教團在理論上立足于“現世救濟”和“人類救濟”,在民眾面前展示了“地上佛國”的景象。在實踐上注重實效,形式靈活多樣,注重會員間人際的交往,共同探討解決問題、擺脫困境的方法,使人們得到幫助和心靈上的安慰。新興教團的每次勃興都與社會的變化息息相關。現在日本國內佛教系的新興教團數量龐大。新興教團吸引了大量的信眾,其中人數超過500萬的有日蓮宗系統創價學會(500萬人),立正佼成會(647萬),超過100萬人的有靈友會(296余萬)(注:[日]井上順孝編:《現代日本的宗教社會學》,世界思想社1996年。)。
加入新興教團的主要目的,正如日本宗教學者村上重良先生指出的“新興教團的信徒大多為解決疾病、生活困苦、家庭不和、人生問題等切身苦惱而入教,希望通過信仰,得到諸如病體痊癒,生意興隆、投機成功、夫婦和睦、尋到人生新價值等現世利益”(注:[日]村上重良:《宗教與日本現代化》(張大柘譯)今日中國出版社1990年。)。
新興教團本質上是佛教的異化,其發生和發展不僅將佛教的入世精神推向高潮,而且反映了佛教在現代社會中的發展趨向。

中國佛教同樣不乏積極的入世精神。中國佛教堅持自利利他、自覺覺人、救苦救難、普渡眾生的大乘佛教理念,在個人修行上,提倡具有豐富社會內容的“菩薩行”,用“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的精神,寓“解脫”於社會活動之中。建立在“佈施”思想基礎上的佛教社會救濟活動一貫為中國佛教所堅持,在歉收和災害的凶年裏,這種善舉顯得尤其可貴。50年代的抗美援朝戰爭中,佛教徒慷慨地捐獻了“佛教號”飛機。近年來,為支持中國殘疾人福利事業和救濟災民,僧侶們也作出了慷慨的奉獻。將佈施化為“報國家恩”、“報父母恩”的具體行動。中國佛教注重持戒,但不拘泥于修成正果必須出家的做法,在家的居士同樣可以修成菩薩和佛。維持社會秩序、遵守法律以及忠孝、夫信婦貞既是普通的社會倫理原則,也是佛教的信條。“忍辱”、“精進”的菩薩行思想,還鼓舞了近現代啟蒙主義思想家和志士仁人改造社會的信念。
然而,從總體考察,中國佛教在社會生活包括政治領域,社會公益事業和國民教育方面的影響,仍遠遠遜色于在思想文化上的影響。佛教入世精神的廣度和深度也遠遠不及日本佛教。造成中日兩國佛教在入世精神方面的差異的原因何在?筆者認為大體是以下兩個方面。
(一)傳統思想文化的影響
佛教傳入日本之前,日本已經有了原始神道的信仰,原始神道雖然有初步的宗教理論,但保留著大量原始宗教的特點,帶有強烈的現實功利性。隨著佛教進入,並取代原始神道成為社會主要的宗教信仰之後,原始神道的獨立地位喪失。經過與佛教的鬥爭、協調,原始神道與佛教產生了某種程度的融合,神道思想逐漸附麗於佛教,其實用主義的精神通過佛教表現出來,從而改造了佛教,使日本佛教蒙上了濃厚的實用主義色彩。一千多年來日本統治階級對佛教的推崇和弘布,正是基於實用主義的目的。其結果,則進一步激勵了佛教的入世精神,並將佛教的入世精神推向極致。
實用主義的宗教精神,在中國也有深厚的思想基礎。商代以前,萬物有靈的多神崇拜和巫覡禮儀在中原地區曾十分盛行。然而商周開始,隨著農耕經濟逐漸佔據主流,農業文化融合了其他文化。建立在農業文化上的土地、血緣、祖先崇拜意識上升,人本主義的宗教精神逐漸代替神本主義,重視現實的實用理性思想成為宗教精神的主流。正如《禮記•表記》所說“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周人尊禮尚施,事鬼神而遠之”。春秋戰國時期,實用主義的巫覡禮儀等內涵大部分融入儒家的禮儀觀,變得更加生活化、社會化和倫理化。土地,血緣和祖先崇拜的內容也被儒家所吸收,成為儒家學說組成部分。其另一部分則通過佛教等宗教體現出來,對民間佛教產生了深刻影響,淫祀現象,巫術、迷信與佛教混雜合一的現象在民間十分普遍。但是,由於中國思想文化的特點,民間佛教信仰始終未成為佛教的主流。
在中國傳統文化的作用下,中國佛教所走的是另一條道路,即哲學性發展的道路。魏晉時期是中國對佛教第一個重要受容時期,受到當時盛行的玄學的影響,佛教中大乘空宗的般若學脫穎而出,用老莊的“有無”、“本末”、“動靜”、“體用”等哲學思想來論證佛教“諸法性空”理論成為時尚,認為惟有通過“般若”(智慧)對世俗認識的否定,認識永恆真實的“實相”、“真如”,才能達到覺悟和解脫。格義佛教的方法、般若學的研究,激發了人們的理論興趣,對佛教的哲學化進程產生深刻的影響。對中國佛教哲學化產生重大影響的還有中國傳統的道家思想。正如方立天先生所指出“道家宣傳的‘道’(‘無’)為本體,追求與‘道’相冥合的精神境界,往往被中國早期僧人視為佛教出世主義思想的同調。中國佛教學者,絕大多數在出家以前,是先受儒家學說的洗禮,再經道家思想的熏化,然後學習、鑽研、接受佛教理論,這種知識形成的層次、程式和結構,必然深刻地左右這些僧人對佛學的理解。”(注:方立天:“略論中國佛教的特質”,《文史知識》1987年第5期。)於是中國佛教哲學性發展的道路被確定下來。產生了與日本佛教截然不同的特點,中國佛教對社會的影響,不在“經世致用”的世俗領域,而在中國的思想哲學方面。從魏晉南北朝到隋唐五代,佛學幾乎是中國哲學的主要內容;宋明理學更是受到佛教的華嚴宗、禪宗理論的刺激和影響而產生的。晚清之季,佛教衰敗之相雖已昭然,但佛學理論仍對思想界產生著重要影響。哲學性的佛教雖然也關心世俗事務,介入社會生活,但這不是它的主要的關注點。
(二)佛教在中日兩國的地位以及社會發展對它們的影響
佛教在一千數百年的日本封建社會中,始終是主流性的社會意識形態,神道和儒學都是佛教的附庸。神道是在佛教的影響下緩慢發展起來的;儒家的學說也被佛教淹沒,二者直到江戶時代晚期才獲得了獨立的地位。因此,作為社會的主要意識形態,佛教必須與經濟基礎相適應,滿足來自現實的、世俗社會的精神需求。社會的每一發展,都向日本佛教提出新的要求或挑戰,由此推動了佛教入世程度的逐層加深,使其理論發生變革,並促使及時反映現實社會要求的佛教新宗派產生和流傳。例如,在早期統一的律令制國家的建設中,飛鳥、奈良時代開始形成國家佛教。平安時代護國思想的發展,促進了重視宗教實踐、為國家如法修行的密教(即以真言宗為代表的東密和以天臺宗為代表的台密)影響的迅速擴大,武士階層在政治上的登場和日本國家意識的增強,帶來了禪宗(以臨濟宗為主)的發達和日蓮宗的誕生;這一時期,平民階層的壯大,又使“惡人正機”說的淨土真宗脫穎而出。近代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又引發了日本佛教戒律上變革和宗教色彩的淡薄:僧侶名前冠以俗姓,僧侶可以食肉、帶發取妻,僧侶可以是一種社會職業等等;進入現代社會,以世俗性為特徵的新興佛教宗派和教團的大量出現,使佛教的社會面貌發生巨大的變異。西方基督教世俗化的現象,在日本的佛教中也表現得十分明顯。
在中國,儒家思想長期居正統地位。儒家的人本主義思想和道德理論,長期以來與封建社會的經濟基礎相適應,指導著中國社會的政治和經濟活動,佛教無需承擔這些義務,也無法涉足這一空間。在儒道佛三教從對立到相互融合的過程中,儒學和佛教形成了為社會所公認的社會面貌和職能,即所謂“修身以儒、治心以釋”(注:《中庸子傳•上》。)、“所謂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精《老》、《莊》,不能忘世;不參禪,不能出世”(注:《輔教篇》。轉引自方立天:“略論中國佛教的特質”,《文史知識》1987年第5期。),也就是說,儒者是治世的,佛者是治出世的。“五•四”運動以來,“治世之學”的儒學因阻礙社會進步而備受批判,以致儒學內部不斷出現新儒學的思潮。而居於意識形態第二線的佛教卻很少被社會變革所觸及。從這個意義上說,“以不變應萬變”,堅持佛教治“出世”哲學的特性,在中國尚有一席之地,在日本則是根本不可能的。

日本佛教的發展狀況系列介绍(一)



日本的佛教,是宗派分明的佛教。在早期,佛教各宗是由中國創設的,傳入日本後,逐漸演變為各宗混合的狀態,例如“禪淨雙修”、“教禪一致”、“八宗兼弘”等,信徒的信仰也以各宗兼修為常態。但在平安時期以後,日本的佛教信徒逐漸傾向專精信奉護持一宗一派,例如念佛的人不坐禪,坐禪的人不念佛,天臺就是天臺,華嚴就是華嚴,絕不容別宗的混入,所以專持一宗的修法,是日本佛教的特質。
  宗派主義的修行法,在個人修養上能夠專一不混雜,固然有其優點,但從整個佛教的立場看,例如鎌倉、室町的佛教,可以說是宗派繽紛,百家齊鳴的時代;到了現代的新宗教間,常有因互不相讓的分歧見解,而引發教團間的紛爭事件,這是無法避免的缺失。因此,日本在近年來有各宗聯合會或友誼會的組織,就是為彌補此一缺點而產生的。
  除了上述的特點外,佛教自印度興起,經中國、朝鮮而傳到日本,為適應日本人的思想、文化、生活等,在彼此相互容攝之下,而產生一種獨特的日本佛教。總結其特色,有以下幾點:
  日本佛教被視為保護國家的宗教,佛教徒也以護教者自居,因此佛教成為與皇室有密切關係的國家佛教。
  日本為維護國家安危,特重密教的咒術祈禱,因此咒術祈禱深深融入日本民眾的生活之中,成為追求現世利益的良方。
  日本初期佛教,僧侶並不參與死者的喪葬。到了中世,禪宗傳入以後,中國喪禮法也隨之傳入,僧侶始擔當死者喪禮的主持人。其後,由於淨土信仰普及,因此主持喪禮遂逐漸成為僧侶的重要職務。
  江戶時代的檀家制度盛行,致使佛教成為家族宗教。
  日本佛教因與古來的神道思想同化、融和,而有所謂“本地垂跡”思想的產生。本地垂跡說,揭示神只為佛陀所化現,所以各種神都被指為佛菩薩的化身所變現;神只既是佛陀,神佛乃是一體,因此佛菩薩變化為神。這樣佛教和神道之間有著共同的領域範圍,而神道也列入了佛教的體系。自此以後,佛教與神道便成為日本宗教思想的一個整體。
  現代日本的佛教,是現代學術化的佛教。日本每個國立大學裏,幾乎都設有印度哲學科和中國哲學科,以資佛學研究,同時在各宗派中,都設有佛教大學或佛教專科學校,作為佛學的研究機關。由這些佛教教學系統培養出的佛教人才,不計其數。從早期開拓現代佛學,功績顯赫的原垣山、村上專精、高楠順次郎、木村泰賢、宇井伯壽、荻原雲來、境野黃洋、常盤大定、椎尾辨匡、佐佐木月樵、望月信亨、齊滕唯信、渡邊旭海、羽溪了諦、小野玄妙、南條文雄、河口慧海、衛藤即應、友松圓諦、島地大等,還有前田慧雲、鷲尾順敬、長井真琴、忽滑穀快天、立花俊道、宮本正尊、林屋友次郎,乃至近代的佛學專家水野弘元、中村元、平川彰、長尾雅人、結城令聞、鎌田茂雄、平井俊榮等,人才濟濟,深深影響了日本現代佛教的走向。
  日本全國由各宗派所創建的佛教系大學,簡介如下:
  駒澤大學(東京都) 曹洞宗所創,具有三百多年歷史,以道元的禪學一如為校訓,設有佛教學部、禪學科,另外也有文學、商學、法學等科,是一所綜合大學。
  愛知院大學(愛知縣) 曹洞宗所創,明治九年設立。文學部宗教科,設有佛教學、禪學、宗教學等科。
  大正大學(東京都) 大正十五年,天臺宗大學和真言宗的豐山大學、淨土宗的宗教大學合併而成,昭和十八年再加上“智山專門學校”而成三宗四派的聯合大學,佛教學科中設有梵文學、天臺學、真言學、淨土學等科。
  高野山大學(和歌山縣) 古義真言宗所創。大正十五年,為貫徹空海的教育精神而正式成立“高野山大學”,設有密教學科、佛教學科。
  大谷大學(京都市) 淨土真宗所創,明治三十四年設,真宗大學是他的前身,以親鸞的佛教精神為基盤。
  龍谷大學(京都市) 淨土真宗所創,明治二十一年設
  花園大學(京都市) 明治五年,臨濟宗所創。  
 佛教大學(京都市) 明治初年,淨土宗所創。
  立正大學(京都市) 明治五年,日蓮宗所創。
  種智大學(京都市) 明治十四年,真言宗所創。
  同日大學(名古屋市) 大正十年淨土真宗所創。
其他還有四天王寺女子大學、創價大學、日本福祉大學等。
  另外,在學術方面的研究學會有:印度學佛教學會、大谷大學宗教學會、駒澤大學宗教學研究會、駒澤大學禪學研究所、駒大佛教學會、種智院大學密教學會、禪學研究會、大正大學國際佛教研究所、大藏經學術用語研究會、東北印度學宗教學會、南部佛教研究會、日本宗教學會、日本佛教學會、佛教經濟研究所、佛教大學學會、佛教文學研究會、日本密教學會等,每一個學會都出有學報,半年一期或一年一期。   綜觀日本的佛教,早期在“教理”和“實踐”上,是承襲中國傳統。像天臺宗的“圓頓戒”,淨土真宗的“信念主義”,禪宗的“生活即佛法”,密宗的“即身成佛論”等教理,都是中國原有的。日本佛教的優點,也是特色所在,是在教化方面,例如日本的佛教是國家化、社會化,從佛教初傳,日本就是以國家的立場來接受、創辦佛教事業,而且上行下效,佛教自然能深入社會各階層,不只是宗教層面的信仰,更融入人民的生活裏,日本人的婚喪喜慶都和佛教有密切關係,日本的文學、劍道、茶道、繪畫等等,都深受佛教的影響。到了二十世紀,日本將佛教的理想訴諸于現實層,一邊參加法會祝禱,祈福消災,一方面做學術性的文獻考證研究,其學術研究成果已取得國際間的重視與肯定,堪稱是當今佛學研究的重鎮。但在另一方面,日本佛教至今仍保有“在家化”的特色。早先最澄主張的“真俗一貫”,空海主張的“真俗不離”,及親鸞提倡的“在家佛教”等,都可以看出日本對出家、在家的界限並不很分明;現在日本的僧侶大都是可以娶妻生子,這種現象成為日本佛教的一大特色,但也失去了佛教的原點。

中國佛教思想對日本文化思想的影響


作者:邱紫華 出处:《咸甯師專學報》1998年4期 作者系華中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
據傳說佛教傳入日本是西元522年(繼體天皇16年)。中國南梁人司馬達等人來到大和(今奈良縣),在高市郡阪田原結草庵建寺,安置佛像進行禮拜。這是日本民間輸入佛教的初始。但當時人們不知佛教為何物,把它看作奇異的外來神而未予理會。
佛教正式傳入日本是552年(欽明天皇13年)10月,百濟明王進獻金銅釋迦佛像一尊和經論、幡蓋等。天皇應大臣蘇我宿禰稻目的請求,將佛像授予他並試行禮拜。正巧當時瘟疫流行,死人很多,大臣物部尾輿和中臣鐮子等上奏天皇說這是國神表示的憤怒和譴責。欽明天皇便派官員把供于蘇我氏家中的佛像仍入難波的堀江中,放火燒毀伽藍。經過近半個世紀的崇佛和排佛的較量,終於在西元596年由蘇我氏之子蘇我馬子建成了法興寺,佛教開始在民間流行。但是皇室一直持慎重態度,一直到舒明天皇11年(西元639年)才在皇宮內建立起百濟寺。可見佛教和儒學傳入日本時的遭遇頗不同。
儒學隨著漢字漢文、國家律令制度和倫理道德規範進入日本,幾乎沒有任何障礙,但佛教卻經過了一番血與火的鬥爭和折騰。其根本原因在於一個民族引進某種文化、宗教必須在很大程度上適應其急迫的需要和固有文化的基本特點。
佛教在移植日本的初期受到抵制有幾個原因: 首先,日本當時的神道思想已基本確立,任何宗教都有一定程度的排他性,所以佛教受到排斥。儒學是一種先進的理性思想和文化模式,它在很大程度上適宜于日本社會生活現實的需要,儒學本身不具有排他性,其崇奉的“天地君親”也正是日本神道自身所尊崇的對象。
傳入日本的佛教是大乘佛教,釋迦牟尼已被視為大神,同時已有較系統的神系。就其功能而言,佛陀既有創世功能又有普渡眾生至西方極樂世界的救世功能,這不能說不對神道教信仰直接構成威脅。神道教正是基於天皇和皇室是天照大神的直系子孫來建立起神聖的統治地位的,在功能上遠不及佛教的聖人無比宏大,佛教的引進有損天皇的威望。
其次,佛教宣揚的人生哲學,尤其是消極厭世和出世態度同當時日本民族的思維水準和熱衷於現實的生活趣味相去甚遠。我們從《古事記》和《萬葉集》的詩歌所描寫的事件中表現出來的日本人對生活的熱愛,對生命情趣的樂觀態度以及對死亡的悲憫心理,就可以發現這種強烈的入世要求和文化心理同佛教悲觀主義的人生哲學是格格不入的。
再次,佛教的出世哲學宣揚出家人“六親不認”,出家即無家,無國無家,脫離社會政治與家庭責任,不崇拜佛陀以外的任何權威,例如中國佛教就有“沙門不敬王者”之說,這對於日本傳統的血緣氏族親親感情和倫理秩序無疑是極大的衝擊和破壞,同時,這種觀念對於天皇制度建立伊始的中央集權的歷史要求無疑也是一種挑戰。
基於上述原因,佛教在傳入之初遭受排斥和打擊是必然的。但是,日本皇室統治階級又面臨棘手的問題:為什麼被日本人視為先進國家和發達文化的中國其佛教卻那麼興旺發達呢?在一切皆從中國引進的背景下為什麼不能引進佛教呢?當時日本上層的有識之士如聖德太子也都看到東方大陸上的印度、中國、高麗、新羅、百濟等國都是佛國聖土,為什麼日本不能引進佛教呢?這些問題本身就說明佛教具有不可忽視的思想價值和社會價值。這是日本引進先進的中國文化和技術時不得回避的問題。
事實上,佛教對日本的農業文化也具有一定的適應性,例如佛教宣揚懲惡揚善、輪回業報、道德自我修養、明心淨性等無疑也是有利於社會穩定,同時由於相信佛教有巨大的宗教功能,如“守護國界”“護國利民”等,所以佛教的引進也具有一定的社會價值。更主要的是,佛教本質上是一種崇高神異的宗教,神異力量無疑對任何人都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和驚奇感。
佛教之所以能傳入中國並在中國生根,很大程度上是由於這種奇異宗教的神異力量。“所謂神異,本體上說,乃是神通的顯示。表現超人能力,這是屬於奇跡般的靈感的東西,而靈感又是從瞑想中獲得的。通是智慧的事情,尤其是指表現為智慧的、不可思議的言辭行為……但神通本身卻是瞑想的重要內容。因為,神通伴隨瞑想出現在具體的實踐當中。神通具有一種特殊能力,它能使人獲得最高程度的自由。……這種佛教意識,正是源於這種神奇的魅力。”(注:柳田聖山:《禪與中國》,三聯書店1988年版第40-42頁。)
印度巴厘文佛經《沙門果經》就描述了修行者通過禪定方式修煉到一定程度時,“這時的修行者就可以專心於各種神通,能夠體驗證實它們。也就是說,一身變多身,多身變一身;有時顯身,有時隱身;穿牆透壁,如若無阻;步入山嶺,如在空中;出沒大地,如在水中;橫渡河水,如履平地;空中墊座遨遊,如鳥展翅;日月有神力和大威德,全部握在手中,直抵梵天的世界”。(注:柳田聖山:《禪與中國》,三聯書店1988年版第43頁。)這說明神通是智慧的作用或結果,修煉者神奇本領的獲得,正是禪定瞑想的結果。佛教對於有薩滿教傳統及神道傳統的日本人來說,其神異化自然而然地也同樣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和驚奇感。但是,日本文化對佛教的引進是有所保留的,這就必然要對其篩選和曲解,以便更加適宜日本社會生活和民族文化心理的需要。
日本民族在對佛教“戒、定、慧”三學的宣教和實踐中,對“戒律”的歪曲和廢馳是所有崇信佛教的東方國家中都沒有先例?,近代日本佛教幾乎取締了佛教全部戒律,把戒律嚴明的佛教變成了最自由的心靈的宗教,把佛教思維的直覺性同該民族詩性的思維方式結合起來,這也是日本神宗和淨士宗格外發達的原因之一。
佛教傳入日本大致經歷了引進、融匯各宗和獨立發展兩個階段。 引進和融匯時期(推古天皇一平安時期,約西元604年-835年):西元604年(推古天皇12年)聖德太子制定了“17條憲法”(政治原則),其中第二條強調“篤敬三寶,三寶者佛法僧也,則四生之終歸,萬化之極宗,何世何人,非貴是法,人鮮尤惡,能教從之,其不歸三寶,何以直枉?”其意思說佛教是一切有生命東西的最後依託,是萬化終極規範,無論何世何人,無不尊崇佛教;佛教能把極惡之人教化歸善。聖德太子自己認真研習佛經,寫有佛教論著《三經義疏》(《法華經》,《勝曼經》,《維摩詰經》三經之義疏)。在西元645年的“大化革新”時期,天皇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播揚佛教:如率先啟用留學中國的學問僧作為高級官吏;大化元年頒佈了“興隆佛教”的詔書,大量修建建佛寺,專門撥給佛寺以土地;天武天皇還下令每家必設佛堂,以至到7世紀末,日本國就有了寺院540餘所之多。這種以政令形式推行佛教的結果,使佛教從民間宗教變質為國家宗教和顯教,不僅使佛教進入了日本的家庭,而且使其自然地同神道教傳統發生融合。
在聖武天皇執政的天平年間,佛教達到了極盛。這時大量的僧人不畏生死到中國求法,不少中國的佛僧也以超越生死的氣度來日本弘揚佛法。這時期從唐朝系統地傳入了三論宗、成實宗、法相宗、俱舍宗、華嚴宗和律宗,史稱“奈良六宗”或“南部六宗”。中村元指出“日本佛教是在中國佛教的支配之下發展起來的。日本佛教徒總是有意識地努力使他們自己的宗教與中國佛教相一致。”(注:中村元:《東方民族的思維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39-240頁。)
天平時期之末,最澄和尚和空海和尚入唐求法,分別在中國的天臺山和長安的青龍寺帶回去了天臺宗和真言宗。在佛教思想上,他們已不再是依樣畫葫蘆的單純模仿了。可以說“平安兩宗”開始了佛教日本化的進程。最澄的天臺宗把天臺、密宗、禪宗、律宗四宗加以融合。中國天臺宗在哲學上主張“三諦圓融”及“一念三千”。所謂“三諦圓融”是指從認識論上看,認為事物本質的空無、假有、非有非無其實完全一致,都能達到對事物本質圓融的認識。這是針對其他派別分別從某一方面把握事物,並把這一方面的看法視為真理的謬見而發的。所謂“一念三千”是指宇宙全體(三千)其實都在一念(個體心中)之中。宣揚“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眾生可以修煉成佛的大乘佛教主張,從而得到了信眾的普遍歡迎。為了有利於天臺宗的生存發展,最澄還公開地耍起了“護國愛民”的功利旗幟,把佛教原來對立的四宗竭力調和起來。?種融和和包容精神,正是日本民族傳統的思維方法,適應了日本民族文化心理的需要,因而得以光大。
空海在中國長安學得密宗。密宗認為世界的本質是色(物質)和識(心,精神)構成,因此世界萬物,佛和眾生都是六粗大原素和心(精神)構成。宇宙的全部活動其實都是大如來的身心活動(身密);宇宙中所有的聲音都是大如來的口密;一切精神思維活動是意密;所以全部精神與物質的運動都是在“三密”之中。密宗主張只要修煉“三密加持”即手結印契(做各種規定的手勢),口誦真言(咒語),心觀(形象思維)佛尊就可以使自己的身,口、意“三業”清淨,只要做到與大日如來佛之身、口、心相應即可成佛。這就把佛教的修煉過程和方法大大簡化,所以容易為信眾接受。此外,空海強調念咒(口密)的特異功能,著有《聲字實相義》,其中宣揚文字反映實相(物件),文字替代實相的作用等。這對於早就有薩滿巫術宗教傳統的日本民眾來說,不僅容易理解接受,而且倍感親切。
在佛教教義方面,與最澄,空海同步的是,這一時期出現了類比附會的“本地垂跡說”,這是企圖把佛教日本化的一種努力。所謂“本地垂跡說”的理論認為日本神道教的諸神乃是佛在日本的化身(權現),佛為了在日本拯救眾生而以神道諸神的身分出現。這種“神佛同體說”的解釋既符合佛教的普渡眾生思想,又抬高了神道之神的世界性地位,促成了神道理論的建設。這種神佛調和的傾向是日本民族性中容納精神的體現,也是佛教日本化的歷史的必然要求。所以今天的日本人既參拜神社也同時朝拜佛寺而沒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覺。 獨立發展時期(鐮倉時代一安士桃山時代,1184年-1600年):佛教在全盤引進時期緊緊依附政權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政教合一的特徵。以最澄、空海開始融匯各宗教義以來,日本佛教的自覺性獨立性逐漸顯露出來,其表現是從政教合一轉化為政教並立,對政權的依賴性減小了。
平安建都以後,貴族勢力日益強大,貴族生活荒淫糜爛,他們要求佛教為其享樂主義服務,為其榮華富貴的生活祈禱平安。貴族不僅希冀佛教保佑現世生活的安逸,還渴望來世的幸福享樂。因此,佛教同國家利益日漸疏遠,而在時尚的要求下,佛教淨土宗等開始繁榮起來。
日本佛教在這一時期開始顯露出極鮮明的實用主義,中國佛教的各宗各派只要適宜現實需要,就加以利用,而遠離日本社會現實需求的就棄之於旁,例如,具有相當哲理思辨性的唯識宗就從未受到日本佛教學者的青睞。這種結果必然是融匯趨勢的增強,融匯的結果也就必然產生最適宜現實需要的新理論新宗派。這一時期前段,日本佛教寺廟開始脫離城市建築到遠山之中,出現了所謂“山嶽佛教”。日本佛教的獨立自由性在建寺地點上,在融匯各宗各派的觀點上,在迎合現實需要方面都表現出來了。這就是日本佛教的本土化或民族化。
日本佛教本土化的標誌是淨土宗和禪宗的興旺發達及世俗化的趨勢。這裏,我們重點談談淨土宗和禪宗為什麼會在日本風行以及日本佛教在傳播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日本民族性的特點加以討論。
淨土宗又稱蓮宗,由中國東晉高僧惠遠所創,因其在廬山東林寺所結白蓮僧團而得名,是中國佛教重要的宗派,經過南北朝的孕育和發展,到唐代達到鼎盛。淨土宗所研習的經典是《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經生論》,即所謂“三經一論”。該宗認為,通過淨心修煉最終可以往生到阿彌陀佛所在的西方極樂淨土,永脫輪回。淨土宗的修煉方法,除遵循佛教的一般處身原則“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外,最根本的是“一心念佛”,這就是所謂的“念佛三昧”。
淨土宗強調信眾第一要信念堅定,第二要發願,第三要實行;這“信願行”三者在佛門中叫做“淨土三資糧”。惠遠施行的是佛教傳統的觀想念佛,所謂觀想念佛也叫做觀相念佛,定中念佛,指在修持禪定的過程中思念阿彌陀佛的形象和淨土諸經中描寫的西方極樂世界中的美妙景象。無疑,這需要相當強烈的想像能力和形象思維能力。唐代淨土宗的第二祖善導大和尚為了弘揚本宗,在修行方法上更簡化為印度佛教早就有的“稱名念佛”即口稱念佛,就是要信眾不斷地念誦阿彌陀佛的名號或誦“南無阿彌陀佛”,也能在死後前往西方佛國淨土。
善導所宣導的“稱名念佛”方法更簡單易行,更容易為日常繁忙操勞的民眾所接受所施行。因此,淨土宗在中國南北朝時期佛教各宗派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成為顯宗。基於同樣的原因,淨土宗對於大多數不懂漢文,不能念誦佛經的日本民眾來說無疑打開了方便之門,同時對非常講究實用功利性的日本民族來說,西方淨土極樂世界同高天原一樣具有極大的誘惑力,因此,在平安末期淨土宗在日本天臺宗僧人源信的宣導下很快風行起來。不僅如此,日本各宗派在信守本派宗旨之時,在修持上也都開始採用“稱名念佛”的簡化方法。
中國佛教禪宗在奈良時代開始傳入日本,但無大的影響。至承安初年(1171年-1174年)睿山僧覺阿入南宋,從佛海禪師學得臨濟宗楊歧禪歸國,建宗名“達摩”。以後日本名僧榮西(1141年-1215年)兩次來宋,得黃龍派虛庵禪師之傳,歸去後創日本“臨濟宗”,大力傳播禪宗教義,並著有《興禪護國論》。此後入宋的佛僧幾乎全部接受禪學。宋元之交,一些南宋禪僧流亡日本,如臨濟宗名下的名禪師蘭溪道隆就受到嵯峨天皇的禮遇,敕賜“大覺禪師”號。這樣,“宋代的禪可以說象洪水一樣湧進日本。”(注:柳田聖山:《禪與中國》,三聯書店1988年版第216頁。)室町時代廣大僧眾都爭相誦讀《臨濟錄》和《碧岩錄》、《無門關》等禪宗著作。禪宗佛學在日本社會產生了極大的反響,究其原因在於禪宗的世俗性、現實性、心靈的自由性和實現人生終極目標的直截了當性。禪宗同淨土宗一樣適應了日本民眾的文化心理,切合了日本社會的現實需要,所以得到了很大的發展。中國唐宋時期禪學對詩歌創作和詩歌理論的滲透、對繪畫藝術創作和畫論的滲透、對中國武術的滲透等,都直接影響到日本文化。禪宗尤其贏得了日本武士階層的崇敬與歡迎。禪宗為什麼在日本會對武士階層產生那麼大的影響,甚至被稱為“武家佛教”呢?這大概有如下原因: 第一,佛教禪宗武術所具有的神異力量。禪宗依然是佛教中的一宗,人們信仰佛教超現實的神秘性,尤其是傳說在禪定修煉中能獲得超凡的神異力量,這無疑對以習武為業的日本武士們具有無比的誘惑力。中國佛僧習武的傳統及取得的成就肯定對日本武士階層產生過較大的影響。中國佛僧習武的歷史綿長。史載北魏太武帝于太平真君六年(446年)在平息盧小胡、蓋吳起義時,就在長安一佛寺發現寺中藏有兵器,懷疑寺僧同蓋吳勾結,便大怒而誅殺眾僧,這說明當時寺院有習武之事。以後在隋末又有少林僧眾協助秦王李世明而敕封獎諭、勒石紀功,其碑尚存。以後中國武林中就有諺語:天下功夫出少林。這說明,禪法同武術結緣很早。少林武術講究氣功、養生、煉氣、意念,把印度瑜伽術同中國古代武術創造性地結合起來。傳說少林武術功夫能以內氣百步擊倒人而不覺察;能在水面上如平地般行走;可以一指擊人致死;可以練就不怕暴力擊打的“鐵布衫”功夫及飛簷走壁等等神異能力。這些傳說中具有神異魅力的禪宗武術無疑對於內戰連綿的日本武士們有極大的誘惑力。
第二,禪宗所宣揚的直截了當簡便易行的修行手段,對於沒有文化的日本武士階層來說是獲得神奇力量的最便捷之道。禪宗不立文字,沒有繁難的漢文經典,就修煉方式來說也不講究對佛經經典的學習,而只求以平常心在行走坐臥、談笑風生中去領悟武術的奧秘,以隨緣任運的態度在自然而然的狀態中體悟搏擊技巧。這對於普通沒有文化知識的日本武士來說,是獲得神異力量的切實可行的道路。
第三,禪宗了悟生死的超脫態度符合日本武士的盡忠心理及培養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由於各領主之間戰亂頻繁,因此各領主都擁有大批武士。武士信奉中國倫理的“忠”、“信”、“義”精神,但武士的忠義不是對天皇對國家,而是對供養其生存的領主。禪宗也宣揚生死輪回和靈魂不死的佛教教義,禪宗主張在頓悟中,參悟生死,達到無生無死的涅pán@①境界。例如,中國武術典籍《少林宗法》第一篇中就寫有:“參貫禪機,超脫於生死怖畏之域”的思想境界為武術的“極致所歸”。在佛教教義的感染下,日本武士注重培養視死如歸的無所畏懼的“無我”精神。這種精神在後來國家神道的鼓勵下,轉化為堅韌狂熱的“武士道”精神。
第四,禪宗宣揚的直觀頓悟有利於培養武士的直覺力和思維敏銳性。直覺頓悟只有在精力高度集中、無我忘我的思想狀態中才能得到激發。它不依賴理性與思索,而是靠訓練的基本功在隨緣任運的自然放達的狀態中獲得,中國禪宗稱這種自由曠達的精神狀態為“平常心”、“無住心”,日本禪宗稱之為“不動智”。日本濟庵宗彭在其武學名著《不動神妙錄》中認為,“不動智”是武士立身之本,為拳術的關鍵。“不動智”不是不用智,而是指精神思想不僵固執著於某一方面,而是指精神思想前後左右、四方八面流動而“無停留處”,這也正是在任運自如中處處用心的意思。所以“無停留處之心”被日本武士尊奉為“神魂”。該書說:“心之置所,言心置何處。心置敵身之動,則心為敵身之動所取;心置敵之刀劍,則心為敵之刀劍所取;心置我刀劍,則心為我刀劍所取;心置不被砍殺之所,則心為思不被砍殺之所取;心置對人戒備,則心為對人戒備所取;蓋言之,心無置所。”(注:轉引自陳兵:《佛教禪學與東方文明》,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503頁-504頁。)日本流行的禪話《劍的滋味》中講述了日本著名武士柳生又壽郎學劍於名劍手武藏的故事。柳生向武藏學劍道,武藏先讓他安下心來作忠誠的僕人,樹立十年學成的耐心。三年之內,每天只要他做飯、洗碗、鋪床、打掃庭院、管理花園,隻字不提劍的事,不許碰一下劍,目的是讓他放下馳求心。之後,在柳生幹活的當兒,武藏出其不意地時以木劍向他一擊,使他早晚都得時刻品嘗遭劍擊的滋味,念念都在警覺之中,如此用心,終於悟出了個中三味,遂成為全日本最精湛的劍手。所以日本柳生派武術著作《活人劍·無刀之卷》說:“不殺人,我們以不被殺為勝。”(注:轉引自陳兵:《佛教禪學與東方文明》,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504頁。)武士們極力使自己獲得超常的敏銳的直覺感悟能力,即技巧以外的神異能力。這種直覺感悟力很接近心理學中的“第六感官”能力,它不是依靠思維理性獲得,而是來自於職業的本能或者說是先天的敏感。
“在武家時代那一種真創的鬥爭社會中,坐禪、劍術、柔術,都成為鬥爭的精神訓練的要義,而禪定可以變為軍隊的最高統率,創術的最高秘奧,戰鬥的最高策略。無論你自己說是怎樣高明的禪師,要在‘戰鬥’和‘死’的考試上不落第,才可以算為初等及第。”(注:戴季陶:《日本論》,海南出版社1994年版第169頁。)從總體上說,禪宗所提倡的“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通過坐禪得道等,這些很適合武士克己的生活方式,因此取得了武士的信仰。如果說舊佛教是公家(皇室)佛教,那麼它就是武家佛教。”(注:阪本太郎:《日本史概說》,商務印書館1992年版第186頁。) 但是中國佛教的任何宗派在日本都發生了某種程度的變形,這種變形正是日本民族文化心理結構必然對外來文化所作出選擇、揚棄、吸收的結果。日本佛教從尊崇自然人性出發,對中國佛教的種種戒律進行了全面的“廢棄”,也就是以自然人性排斥佛教的禁欲主義。 日本民族傳統非常尊崇人類的自然天性情欲,在倫理上和制度上從不壓抑和約束人的正常情感和欲望。儒學家太宰春台(1680-1747)“把自然的人的感情稱為真情,他列舉“好惡、苦樂、憂喜之類”都作為真情。他認為:“無人無此等感情。大人小人,貴者賤者並無多少差異。又父母妻子恩愛之情,貴賤無異。此等感情皆出自人之天性至誠,絕無虛偽,故稱之為真情”。“天性乃人與生俱來之本性。不待教導,無須學習,不用勉強,無思無慮,自然而然之事,皆天性之事。此即名為誠。”(注:中村元:《東方民族的思維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41頁。)所以中村元說:“在充分滿足人的欲望與感情這種意義上的自然主義是日本佛教的主要傾向。整個說來,日本佛教傾向是享樂主義。例如,祈禱儀式實際上成了平安時代的貴族享受現世快樂的一個機會。‘春天就在眼前,梅花的芬芳輕輕飄來,與竹林深處傳來的清香混合在一起,使人覺得好象已經身臨活生生的佛陀的國度’(《源氏物語》)。對他們來說,現實世界上的一次佛教集會就已經是極樂淨土了。”(注:中村元:《東方民族的思維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42頁。)例如,日本人就把佛教追憶和崇拜祖先的盂蘭盆會改變成為全民族在夏日舉行的重大節日。至今,在盂蘭節日中大家高高興興載歌載舞進行狂歡。這種自然主義直接導致了佛教戒律的廢馳。唐僧鑒真曾使日本佛教確立了嚴格的戒律,但隨著時間推移,“戒律之正法被人忽略了。中古以降,受戒已名存實亡,來自各國(日本地方設國、郡、裏——引者注)的人聚集在一起只不過是在寺院的戒壇周圍閒逛而已。他們對大小戒律一無所知,他們也不試圖去辨別一下什麼樣的舉止行為是違反這些戒律的……持齋持戒的人完全絕跡了。戒律的廢馳在淨土宗教徒中間特別盛行。‘那些專念阿彌陀佛的人說,他們玩圍棋、雙陸並不違背任何對他們的教導。私通和吃葷也並非往生淨土的障礙。末世持戒是市中之虎。那應該為人所恐懼,為人所僧惡。一個害怕罪行和畏懼邪惡的人肯定是一個從不相信佛的人’。法然(1133-1212)所傳佈的淨土教學說完全無視持戒與破戒之間的區別。它只強調念阿彌陀佛。‘如果一個吃魚的人可以往生淨土,那麼一隻猿猴就肯定可以往生淨土。一個人吃不吃魚是無關緊要的,但是念阿彌陀佛的人是註定要往生淨土的’……‘明治維新’以後,實際上佛教各宗都捨棄了戒律,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注:中村元:《東方民族的思維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45頁。)日本佛教以自然主義態度廢馳戒律之後,佛教眾僧都飲酒、聚妻、做生意、置財產,同世俗民眾幾乎沒有明顯的區別,尤其在兩性關係上,不僅放蕩而且有理論主張。例如平安時代末期出現的異端邪教立川流派就“把男女性交的陰陽之道與即身成佛的秘密教義看作一回事。這些放蕩亂倫的秘密儀式從鐮倉時代的初期到中期在各處流行……與立川流派同樣的傾向也出現於淨土教中。这种倾向的一个例证就是所谓的‘相继开会の一念义’(保证遵守一念义的那些人得救与赎罪)。這種教義宣講如下:‘所謂一念即意為兩個人一條心。男女二人合二為一,都感到愉快時,他們齊聲念一遍南無阿彌陀佛;那就是一念義的意思。因此,那些仍然單身的人們,害怕他們不能往生淨土,就得找到自己的夥伴’。”(注:日本《念佛名義集·淨土宗全書·10》。)甚至日蓮宗也認為“特別重要的法門在於兩句話: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pán@①。正當男女交會之時,吟唱南無妙法蓮花經——那正合乎我們所說的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pán@①。”(注:日本《四條金吾殿禦返事》。)“德川時代的各種文藝作品顯示,一些本來表示佛教各種神聖觀念的辭彙,竟然被用來作為暗示淫亂放蕩場面的隱語。這種褻瀆宗教神聖性的例子在印度和中國都是從未見過的。恐怕是日本獨特的現象……這種態度使日本人認為,他們肯定自然的情欲和廢棄戒律並不一定意味著捨棄道德秩序。”(注:中村元:《東方民族的思維方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45頁。)佛教對日本民族的想像力、直覺領悟力和審美思想中對意境、意象的追求,對空寂、閑寂、枯瘦、幽玄美學思想的形成,對以禪喻詩、對自然萬物的有情眾生的情感等都有極大的深化作用。但是也應該看到,無論佛教的滲透多麼強烈,也不可能改變日本民族的現實主義和自然主義的人生態度,正是這一基本民族因素,形成了日本民族審美思想的獨特性。

我們真的瞭解“日本佛教”了嗎?

作者:何雲 出处:《佛教文化》199805  
中日佛教友好交流在兩國民間友好交流中佔有異乎尋常的地位和份量,特別是在近半個世紀裏,趙朴初先生作為中國佛教界領導人為開拓和推動戰後中日民間友好交往做出了傑出貢獻,贏得中日兩國人民和佛教界的共同尊崇。近二十年來,日本佛教界各宗派前來朝拜祖庭的團隊更絡繹不絕,我國佛教界東渡訪問也日益增多。因此,放眼看去,中日佛教交流這條大道往來如織,今勝於昔,熱鬧非凡。
  但是,我們——與佛教有關的中青年一代中國人,就真的因此而瞭解“日本佛教”,可以坐享前輩開闢之功了嗎?
  最初使我注意到這個問題的,是這些年來在佛教界屢屢聽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這第一種說法很不中聽:“你瞧瞧,都快成日本佛教了!”這被批評的物件,往往是有“世俗化”之嫌的教界某些人和事。當然,該批不批也不對,問題是怎麼總跟“日本佛教”扯上邊?“日本佛教”難道是帽子、棍子嗎?可是,與此完全相反的,也常常有提到日本寺院修行生活就肅然起敬的人:“嘖嘖,看看人家那修行!”我曾跟北大畢業的明海法師提及這一點,法師一臉肅穆,說起“一件小事”:他在寺院裏習慣將供佛的水輕輕傾灑在某固定處,忽一日有一僧悄悄將蘭花一盆置於此處,專供潑水;又一日,法師擦過地板後,餘瀝未盡,方覺不妥,此僧已上前拭幹,並鼓足勇氣向作為“上司”的他提出異議——此僧,寺中日本留學僧也。
  為什麼中國人對“日本佛教”的評價,竟會矛盾如此?究竟什麼是“日本佛教”?難道說“日本佛教”就真的等於喝酒、吃肉、娶妻(或曰:日本只有居士,沒有“和尚”了)?事情就這麼簡單?如曰不然,那麼,試問:日本佛教何以竟至如此?其利弊何在?往大了說,在與日本社會整體現代化相適應的歷程中,這種世俗化的佛教寺院究竟起了正面還是負面的作用?我的天,這些問題我找哪些日本和尚去調查研究呀?
  偏偏有個奇緣。不久前,日本佛教界兩個朋友來到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訪問,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自家身上,其中一位年逾花甲的大正大學教授先生慷慨陳詞:都說日本佛教是娶妻、食肉的(可見人家心裏也明白咱們的“腹誹”),可怎麼就沒問一問為什麼會這樣?做日本和尚的妻子容易嗎?比如我們現在出來了,事務全由妻子料理,那份辛苦,誰能體會?日本和尚是有錢,可願意與僧侶為伴的女性還是少,因為吃不了那份苦。
  這裏絕無意鼓吹中國同仁仿效“日本佛教模式”。但是,我們是不是真正地瞭解日本佛教了?這個問題似乎可以和應當研究。且不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之類大道理,一個嚴峻的現實理由是:在中國社會大轉型大變革之際,佛教界不可能不受影響。個別著名道場,道風頹壞,“僧不像僧”的現象也日益“著名”,頗動物議。本文只是把作者思考有日的問題提供出來,答案靠關心這個問題的人們自己尋找。
  無論如何,在尋求答案時,恐怕應有足夠的理性精神和寬闊的文化視野。在這方面,趙朴老本人為我們樹立了典範。他的理性和智慧,他深厚廣博的文化素養,在他和日本朋友之間搭起了溝通、理解和交流的寬闊橋樑,看來,我輩同道要真正瞭解我們並不明白的事物,是不是得好好學習兩國的前輩們,先造橋,先從自己這一端造起造好?

2009年1月5日星期一

藏傳佛教寧瑪派


寧瑪派 又稱紅教藏傳佛教各派中歷史最久的一派,形成於西元11世紀。"寧瑪"在藏語中的意思是"古"和"舊",所謂古,是說明它的教理是從西元8世紀時傳下來的,歷史悠久;所謂舊,是說它的一些教義教規是以古時候吐蕃的舊密咒為主。寧瑪派與西藏本土所固有的宗教——本教有著密切的關係。西元8-9世紀,佛教中的密宗從印度傳入西藏,並保持父子相傳的形式。而本教在西藏民間的影響很大,恰好密宗的神秘性與它非常相似,結果二者逐漸結合起來。這一派別沒有寺院,組織渙散,也沒有系統的教義,更沒有完整的僧伽制度。他們以印派佛教為師,運用該派的經典,建立寺院,開展一些集體活動,最終形成一個教派。這一教派開始時是沒有名字的,直到後來其他一些教派產生,才由於它的特徵而被稱為寧瑪派。又由於該派的僧人都戴紅色的帽子,所以也被稱為紅教。
  甯瑪派僧徒可以分兩大類:第一類稱阿巴,專靠念經念咒在社會上活動,不注重學習佛經,也無佛教理論。第二類有經典,也有師徒或父子間傳授。我們主要介紹是第二類。
  嚴格意義上的寧瑪派是11世紀時“大素爾”索爾波且•釋迦迥乃(1002--1O62)、“小素爾”索爾窮•喜饒紮巴(1014-1074)、卓浦巴(本名釋迦僧格,1074一1134)三素爾建立寺廟並有較大規模的活動時才形成的。到16、17世紀才有較具規模的寺院,後來在第五世達賴喇嘛支援下得到較大發展。著名的寺廟有西藏的多吉紮寺、敏珠林寺,四川的噶托、竹慶等寺。寧瑪派14世紀就已傳播到不丹、尼泊爾;近代來,印度、比利時、希臘、法國、美國等都建有寧瑪派寺廟,並不斷出版有關教義著作。
  寧瑪派的傳承主要分經典傳承和伏藏傳承兩部分。14世紀後,經典傳承即不見史載,由伏藏傳承取而代之。伏藏為前弘期時蓮花生等密教高僧埋藏的密教經典法門,後弘期時發掘出來弘傳於世。藏傳佛教各宗派都有伏藏,但以寧瑪派最為重視,有南藏、北藏之分,《大圓滿法》即為該派獨有的特殊伏藏法。
  寧瑪派的教法主要為九乘三部。九乘即聲聞、獨覺、菩薩等顯教三乘,事續、行續、瑜伽續等外密三乘,摩訶瑜伽(大瑜伽)、阿魯瑜伽(隨類瑜伽)、阿底瑜伽(最極瑜伽)等內無上三乘。其中的阿底瑜伽即“大圓滿法”。甯瑪派最為注重修習心部的大圓滿法,主張人心本自清淨,三身圓滿,不假造作,本自現成,修習的關鍵僅是消業淨習,即可契證本性,圓滿佛事。

2009年1月4日星期日

日本佛教介紹


日本佛教(Japanese Buddhism) 北傳佛教之一。佛教傳入日本,已有1400餘年的歷史。
  初傳時期 一般以日本欽明天皇13年(552)百濟的聖明王進獻佛像、經論、幡蓋和上表勸信佛法,為佛教傳日之始。一說是繼體天皇16年(522),南梁司馬達等來到大和,建立草堂,安置佛像禮拜,為日本知有佛教之始。不過,當時世人不知佛像為何物,視為異域之神未加崇奉。百濟的佛像傳入日本以後,在朝廷貴族之間,引起激烈的爭論。天皇乃依請求將佛像交給大臣蘇我宿禰稻目試行禮拜。稻目舍出向原的住宅安置佛像。後疫病流行,屢有死亡,大臣物部輿認為是國神的譴責,奏將佛像投於難波(今大阪)的堀江,並燒毀供佛的殿堂。蘇我氏和物部氏之間的信仰之爭,實際上反映了皇室和蘇我氏為代表的主張接受大陸政治制度和宗教文化,與以物部氏和大伴氏為代表的貴族反對接受大陸政治文化的政治之爭。
  佛教在日本流傳後40年,為日本
飛鳥時代的開始。聖德太子攝政,下詔傳播佛教,貴族大臣競造佛寺,從此佛教廣傳幹日本。推古3年(594),高麗僧慧慈、百濟僧慧聰來到日本,說法於法興寺。聖德太子奉慧慈為師,學習佛教。12年,聖德太子制定憲法17條,其第2條就是“篤敬三寶”。由於聖德太子的弘揚,日本佛教很快得到流傳。聖德太子死後25年,日本發生了“大化改新”,即模仿中國唐代文物制度,進行政治、文化、經濟等方面的改革,建立了中央集權制度,完成了國家的統一。由於促進這個革新運動的中心人物,如被任命為國博士的高向玄理、僧曼等,都是入唐留學僧,故使佛教進入一個新時期。
  
奈良時代(710~784) 聖武天皇治世的天平年間,奈良佛教極盛,有五大寺。天平13年(741),又敕建東大寺,並于諸國建國分寺,以東大寺眾總國分寺,統轄國分寺。東太寺是聖武天皇發願,良辨僧都奠基,行基菩薩勸化,天竺婆羅門僧菩提仙那導師完成的。他們被稱為東大寺的四聖。中國唐代鑒真受請赴日傳戒,天平寶字3年(759)于奈良建立唐招提寺。天平寶字8年,又於奈良之西建立西大寺,與東大寺相對。於是有了奈良七大寺。
  在飛鳥時代至奈良時代之間,直接和間接從中國傳入了六個佛教宗派或學派:即
三論宗法相宗、俱舍學派、成實學派、華嚴宗律宗,稱奈良六宗。後遷都平安(今京都),又被稱為南都六宗。三論宗以高麗僧慧灌為初祖。慧灌曾入唐從嘉祥吉藏學三論,推古天皇33年(624)赴日,把三論傳入日本。慧灌門下,人材頗多,福亮為其高足。法相宗是道昭傳入日本的。道昭在白雉4年(653)隨遣唐使入唐,受教于玄奘,與窺基同學,在唐7年,回國後住奈良元興寺,並巡曆各地,大弘法相唯識。華嚴宗是因新羅僧審祥在日本開講《華嚴經》而成立,故審祥被奉為華嚴宗初祖,以請他宣講《華嚴經》的良辨僧正為第二祖。律宗是奈良六宗中最後傳人的宗派。開始有興福寺的榮睿與大安寺的普照,鑒於日本戒律不興,入唐求律,並敦請鑒真東渡。鑒真曾5次航行失敗,經過12年苦心精進,始到達日本,先在東大寺佛殿前建築戒壇,為天皇、皇后和皇太子等授菩薩戒,一時受戒的達400餘人,繼於寺內建戒壇院,為隨從比丘依受戒羯磨(作法)重受新戒。後在唐招提寺終其一生。生前由其弟子所塑的遺像,至今猶存,為日本的國寶。
  此時期的日本佛教除從中國引進外,本身沒有創新,但制度逐漸完備,從僧官的設置、僧位授與、僧侶的品行衣食住所,均有詳細規定。佛教被作為鎮護國家的要法,與政治關係密切,僧侶待遇優厚。寺院都建於城市,被稱為“都市佛教”。但僧侶在朝廷的支持下,兼併土地,穢亂法門,出現了墮落的趨勢。
  
平安時代(784~l192) 或稱平安朝。這一時期,日本仍不斷向唐朝派遣使節和留學生,學習進步的工藝、美術和宗教等,通過遣唐使傳入中國進步的文化。其時日本天臺、真言二宗相繼創立。唐貞元二十年(804),最澄、空海奉敕隨遣唐使藤原葛野磨到中國求法。回國後,最澄在比睿山創立日本天臺宗,成為台密的創始人;空海在高野山創立日本真言宗,後被稱為“平安二宗”。。最澄空海之後,密教大盛,主要流行於貴族之間,繼他們入唐學密的,東密除空海之外,有常曉、圓行、慧運、宗睿;台密除最澄之外,有圓仁、圓珍。這八人被稱為“入唐八家”。
  在平安時代,日本佛教中出現了兩種傾向:一種是要使本國固有的神祗崇拜,與外來的崇拜佛、菩薩相融合,即所謂“神佛習合”思想。在佛寺的境內可以建神社,在神社的境內也可以建佛寺,神號與佛號一致。這種思想一直到明治維新時期提出“神佛分離”之說後才結束。另一種是對教理深奧流傳于貴族中的天臺宗與真言宗等表示不滿。引起淨士思想漸次普及,以至後來產生了淨士宗、
真宗禪宗日蓮宗等許多宗派。
  中國晚唐時期,禪宗極盛,然尚未正式傳入日本。9世紀時,嵯峨帝皇后桔氏,篤信佛教,特別崇仰中國馬祖道一法嗣鹽官齊安的禪風,特派僧慧萼來華延請齊安。齊安推薦高足義空應請。義空率法弟道昉東渡,初住京都東寺。皇后時請入宮,詢問禪要,後創建檀林寺,被請為開山,桔氏遂被稱為檀林皇后。義空以當時日本天臺、真言二宗正盛,不立文字的禪宗不易推行,居日數年,藉故離日回國。其後慧萼再度入唐,於五臺山請得觀音聖像,唐大中十二年(858),回國至普陀山洋面時,船不能進,因而上陸建寺,供奉觀音,普陀山遂為中國佛教四大道場之一。此後,日本到中國有名高僧有奝然、成尋等。奝然于太平興國八年(983)入宋,為太宗召見,住太平興國寺。後曆訪各地巨刹和當時名僧。雍熙四年(987)回國,齎回宋版大藏經和旃檀釋迎像(亦稱旃檀端像)至今猶存於京都嵯峨清涼寺。成尋于熙寧五年(1072)入宋,過長江時,曾受到金山寺寶覺務周的齋請。後於太平興國寺與日稱、天吉祥等參加譯經,賜號“善慧大師’。元中四年(1081)示寂幹開寶寺,敬葬天臺山。著有《參天台五臺山記》、《觀心論注》等。俊芿于元中元年入宋、曆遊兩浙名刹。就四明景福寺了弘學戒律,松江超果寺宗印學天臺教義。南宋嘉定四年(1211)齎律部書327卷,天臺章疏716卷、華嚴章疏175卷及其他雜書共2000系卷回國。後為京都泉湧寺中開山,真言律宗之祖。
  這一時期的日本佛教,因受盛唐的影響,多在名山建立寺院,開創了日本的“山嶽佛教”。與政治的聯繫也不如前代那樣密切,可以說從政教合一轉變為政教並立。佛教的任務是祈禱國家平安。以後的日本佛教派別,不再單純是中國的佛教。最澄的天臺宗已是台、密、禪、律的“四宗合一”、“圓密一致”。空海的《十住心論》對佛教本身來說是一種發展。
  
鐮倉時代安土桃山時代(l192~1603) 歷經南北朝時代(1333—1392)、室町時代(1392一1573),直至安土桃山時代(1573一1603)為止,除前代備宗延續外,又建立了淨士宗和禪宗,還產生了日本特有的淨士真宗、時宗及日蓮宗等派別。
  淨土思想早已傳人日本,但淨土宗卻是源空依中國唐代善導的《觀無量壽佛經疏》深信彌陀本願理論而創立。源空應藤原兼實之請,撰《選擇本願念佛集》,標榜“偏依善導”,專修念佛,建立淨士宗。他門下有聖光的鎮西派、證空的西山派,隆寬的長樂寺派、覺明的九品寺派和幸西的一念義派,合稱為淨土五流。此外屬於淨土系的還有融通念佛宗和時宗,為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十三宗中之二宗。
  自淨土宗分出的還有以親鸞為宗祖的淨土真宗,亦稱“真宗”、“一向宗”。親鸞撰《教行信證文類》6卷,作為創立淨土真宗的根本聖典。真宗以淨土三部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為依據,崇奉印度的龍樹、世親以及中國的曇鸞、道綽、善導和日本的源信、源空七位高僧,稱為三國七祖。親鸞寂滅後,其幼女覺信尼與親鸞之孫如信和散在各地的弟子相謀,於京都東山大穀親鸞墓旁建立佛閣,奉置親鸞的影像,為本願寺的起源。本願寺的住持,順序血脈相傳。到第11代以後,分為東西兩派,加上興正寺派、佛光寺派、錦織寺派、毫攝寺派、中照寺派、證誠寺派、誠照寺派等,即為現在真宗的10派。1948年北海道還成立有本願寺派等。目前真宗系共計有22個教團。
  中國禪宗早由道昭、道睿、義空等傳入日本,然未獨立城為宗派。後睿山的覺阿於南宋乾道七年(l171)到中國,從杭州靈隱寺佛海禪師慧遠受臨濟宗楊歧派法脈,四年後回國,是日本有臨濟禪之始。及
榮西入宋回國,才開創日本臨濟宗。榮西滅後,日本禪宗逐漸得勢,但多屬臨濟宗派。及道元入宋歸國,於嘉禎2年(1236)在山城京都極樂寺舊址,開堂講法,設立僧堂,賜寺額為興聖寶林禪寺,是日本有曹洞宗之始。
  道元24歲時入宋。時曹洞宗如淨禪師主天童寺,道元從學三年,嗣其法,為洞山第14世正統。南宋紹定元年(1228)回國,初寓京都建仁寺,寬元2年(1244),波多野義重於越前(今福井縣)建大佛寺,被請為開山,這就是現在曹洞宗的大本山永平寺,道元遂成為日本曹洞宗的開祖。曹洞宗的信徒多為地方農民,臨濟宗的多為將軍武士,故日本向有“曹洞土民,臨濟將軍”的俗諺。
  禪宗自鐮倉時代傳入日本後,經吉野時代(亦稱南北朝)至室町時代的200餘年間,由於朝野崇奉,不斷得到發展。臨濟宗14派的本山,幾乎都在京都和鐮倉。當時模仿中國宋代禪宗五山十刹制度的鐮倉五山和京都五山的僧侶,致力於詩文的研究,形成了所謂五山文學。其後日本遣明的正副使節,多數為五山僧侶所擔任。其中知名的有了庵桂悟和策彥周良等。此時禪宗的思想、文學、美術、風俗、習慣等,對日本國民生活的影響很大。如
茶道花道、香道與書道等;均隨禪宗的發展而流行。
  日蓮宗 該宗以創宗者日蓮的名字命名,與中國佛教無直接關係。日蓮認為只有《妙法蓮華經》是正法。建長5年(1253),歸鄉訪親,4月28日登清澄山,向著海上初升的紅日,高唱《南無妙法蓮華經》10遍,為日蓮宗創立之始。為了宣揚自己的新數義,他對其他宗派進行了劇烈的批駁,因此三度被流配。其教化方法有所謂“折伏”(惡逆的教化)和“攝受”(順信的教化)兩種。滅後由其門下的日昭、曰朗、日興、日向、日頂、日持等六老僧葬其遺骸於身延山,建久遠寺,即今日蓮宗的總本山。著作有《守護國家論》、《立正安國論》等300餘種。後來日蓮的弟子各分成許多派別。近代日本新興宗教的幾十個數團,有70%屬於日蓮系。
  這一時期,各派都採取否定現實的態度,厭惡穢士,欣求淨士或耽於禪,教義和規則都較簡單,具有“平民化”的特點。這些新派別還與日本15一16世紀的農民起義有關係。如1488年加賀國(今石川縣)地區爆發的真宗農民起義、1563年參州一向宗起義、1570年伊勢長島真宗僧徒起義等。而加賀國地區的真宗農民起義的勝利,使其後百年間加賀國的管理權掌握在真宗教徒手中,由農村上層、僧侶和農民代表組成領導機構。宋期,由於儒學影響的擴大,佛教的影響逐漸縮??
  德川时代(1603~1867) 儒学特别是朱子学取代了佛教,成为德川封建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佛教的影响进一步缩?5笔本┒挤鸾趟淝魉ヂ洌囟厍?指箱根以东的关东八州,即今东京横滨地方)的佛教渐盛。德川幕府一方面採取鎖國政策,同時訂立各方面的制度。對於佛教,自寺院的等級,僧階的高下,乃至僧侶的法服等,都有一定的規制。先定皇室的佛教制度,明示“門跡”、“院家”以下的級別。門跡有“宮門跡”,“攝家門跡”及“准門跡’之別,訂立晉級的法規,禁止僧位、僧官的濫授。劃定區域,一寺一山皆令有所隸屬。以總本山德大本山,以大本山統攝其所屬各寺。如淨土宗以東京增上寺為本山統轄關東諸寺;天臺宗以日光門主統轄一宗:真宗東、西兩派的別院各設“輪番”(別院輪流住職之稱)等。這些制度小自一寺、大至一宗一派,其應遵守的法規,修行的階段,僧階的晉級,法衣的等差等,完全具備,一直維持到明治維新以前。
  日本禪宗自鐮倉時代以來,由臨濟與曹洞兩宗平分天下。到了德川時代,由於鎖國政策,只留長崎一港與外國通商。當時中國貿易商舶往來頻繁。居住在長崎的華僑,先後開創了分紫山福擠寺(漳州寺)、東明山興福寺(南京寺)和聖壽山崇福寺(福州寺),即所謂三唐。三唐寺的住持,均從中國請去。最初有明僧真圓、覺海、超然、途然等。後有福州黃檗山萬福寺,在臨濟、曹洞之外,另立黃檗一宗,成為日本禪宗二派之一。
  明治維新後 日本興起資產階級改革運動,提出王政復古、“神佛分離”和“廢佛毀釋”。首先命令門跡親王複飾(還俗),廢止宮廷的佛教儀式,排除神社內的佛像,廢止供於神前的佛具,禁止僧侶參加神道儀式,禁止“神佛混淆”,頒佈所謂“神佛判然”的法令。從而日本各地發生了燒棄佛像佛畫、破壞寺廟堂塔、命令僧尼還俗、把守院改作醫院和學校等事件。明治5年4月25日,新政府乙太政官佈告,許可僧侶帶妻食肉和蓄發,同時又命僧侶于法名上加姓,於是某些寺院的僧侶便公開娶妻食肉。佛教徒為適應新的形勢,興辦各種社會事業,派即解遣僧侶出國考察和留學,創辦學校,陪植人材,並開始向國外傳播佛教及從事監獄的教化等。明治22年,日本政府頒佈憲法,允許信教自由,各宗競相興辦大學或專門學校,出版了不少佛教著作,同時于備大學設佛教講座,一時佛教雖有復蘇的跡象,但總的趨勢是影響越來越?W悅髦撾亂院蠊?0年間,日本的佛教形成了13宗56派。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 1945年12月15日佔領軍頒發了《神道指令》,日本開始實行信教自由與政教分離。原由國家頒佈的《宗教團體法》于同年12月18日撤銷,同時公佈了《宗教法人令》。過去依據《宗教團體法》,曾把原有的佛教13宗56派,統合為13宗28派。在《宗教法人令》公佈後,又各分派獨立,成為270個教團。根據信教自由的原則,隸屬和脫離所屬的宗派是被允許的,從而使寺院之間的隸屬關係鬆弛。
  戰後新興宗教有顯著發展。據統計,日本大約每20人中即有一人參加新興教團,其中70%屬於日蓮系。主要有:創價學會、立正佼成會、妙智會、靈友會、佛所護念會、日本山妙法寺大僧伽、念法真教、孝道教團、解脫會、真如苑等。此中除天臺系的念法真教、孝道教團和真言系的解脫會外:其餘創價學會等均屬於日蓮系。這些新興教團,多與政治活動發生聯繫。
  新興教團開始產生於戰前,戰後依《宗教法入令》而被公認。由於傳統佛教考慮的主要是生死大事,對於現實問題不很關心。新興教團所關心的不是死後,而是要實現天國於地上。如創價學會就主張把“真善美”,改為“利善美”,換“真”為“利”,追求地上幸福的實現。這種思想比較適合時代潮流和日本國內形勢,故新興教團不斷得到發展。到目前為止,佛教仍是日本的主要宗教,現在日本各地有佛教各宗宗立男女大學20餘所。還有許多學會、研究團體,專門從事佛教的研究。各宗還派遣傳教師到歐美各國建立別院,進行佛教宣傳。

2009年1月1日星期四

2009年:全新的祝福,全新的开始,加油吧!

新年来到了,祝福所有的朋友们,新年快乐!
2009年是中国农历的牛年,牛年的我要像一头黄牛一样继续耕耘,继续努力
加油吧!希望把这段艰苦的岁月记录下来
变成明天美好的回忆!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