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6日星期二

我們真的瞭解“日本佛教”了嗎?

作者:何雲 出处:《佛教文化》199805  
中日佛教友好交流在兩國民間友好交流中佔有異乎尋常的地位和份量,特別是在近半個世紀裏,趙朴初先生作為中國佛教界領導人為開拓和推動戰後中日民間友好交往做出了傑出貢獻,贏得中日兩國人民和佛教界的共同尊崇。近二十年來,日本佛教界各宗派前來朝拜祖庭的團隊更絡繹不絕,我國佛教界東渡訪問也日益增多。因此,放眼看去,中日佛教交流這條大道往來如織,今勝於昔,熱鬧非凡。
  但是,我們——與佛教有關的中青年一代中國人,就真的因此而瞭解“日本佛教”,可以坐享前輩開闢之功了嗎?
  最初使我注意到這個問題的,是這些年來在佛教界屢屢聽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這第一種說法很不中聽:“你瞧瞧,都快成日本佛教了!”這被批評的物件,往往是有“世俗化”之嫌的教界某些人和事。當然,該批不批也不對,問題是怎麼總跟“日本佛教”扯上邊?“日本佛教”難道是帽子、棍子嗎?可是,與此完全相反的,也常常有提到日本寺院修行生活就肅然起敬的人:“嘖嘖,看看人家那修行!”我曾跟北大畢業的明海法師提及這一點,法師一臉肅穆,說起“一件小事”:他在寺院裏習慣將供佛的水輕輕傾灑在某固定處,忽一日有一僧悄悄將蘭花一盆置於此處,專供潑水;又一日,法師擦過地板後,餘瀝未盡,方覺不妥,此僧已上前拭幹,並鼓足勇氣向作為“上司”的他提出異議——此僧,寺中日本留學僧也。
  為什麼中國人對“日本佛教”的評價,竟會矛盾如此?究竟什麼是“日本佛教”?難道說“日本佛教”就真的等於喝酒、吃肉、娶妻(或曰:日本只有居士,沒有“和尚”了)?事情就這麼簡單?如曰不然,那麼,試問:日本佛教何以竟至如此?其利弊何在?往大了說,在與日本社會整體現代化相適應的歷程中,這種世俗化的佛教寺院究竟起了正面還是負面的作用?我的天,這些問題我找哪些日本和尚去調查研究呀?
  偏偏有個奇緣。不久前,日本佛教界兩個朋友來到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訪問,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自家身上,其中一位年逾花甲的大正大學教授先生慷慨陳詞:都說日本佛教是娶妻、食肉的(可見人家心裏也明白咱們的“腹誹”),可怎麼就沒問一問為什麼會這樣?做日本和尚的妻子容易嗎?比如我們現在出來了,事務全由妻子料理,那份辛苦,誰能體會?日本和尚是有錢,可願意與僧侶為伴的女性還是少,因為吃不了那份苦。
  這裏絕無意鼓吹中國同仁仿效“日本佛教模式”。但是,我們是不是真正地瞭解日本佛教了?這個問題似乎可以和應當研究。且不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之類大道理,一個嚴峻的現實理由是:在中國社會大轉型大變革之際,佛教界不可能不受影響。個別著名道場,道風頹壞,“僧不像僧”的現象也日益“著名”,頗動物議。本文只是把作者思考有日的問題提供出來,答案靠關心這個問題的人們自己尋找。
  無論如何,在尋求答案時,恐怕應有足夠的理性精神和寬闊的文化視野。在這方面,趙朴老本人為我們樹立了典範。他的理性和智慧,他深厚廣博的文化素養,在他和日本朋友之間搭起了溝通、理解和交流的寬闊橋樑,看來,我輩同道要真正瞭解我們並不明白的事物,是不是得好好學習兩國的前輩們,先造橋,先從自己這一端造起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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